大廳裡瀰漫著一股非常霸道的肉脂香氣，裡面還夾雜著淡淡的白酒醇香和蒜薹的清甜味。
這味道太勾人了，蘇小小本來早上在食堂吃過了一個包子，現在聞到這股味兒，肚子竟然不爭氣地咕嚕了一聲。
「好香啊……林哥，你在後廚炒什麼好吃的了？」蘇小小嚥了口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半開放的明檔廚房。
林凡端著那盤剛出鍋的試做菜走出來，放在大廳的實木桌上。
「蒜薹炒臘腸。」林凡語氣平淡，「過來嚐嚐味道。」
蘇小小趕緊去洗手池洗了手，拿了雙筷子跑回來。
她夾了一片臘腸，小心翼翼地送進嘴裡。
按理說，大清早八點多，空著肚子吃這種大油大肉的炒菜，多少會有點發膩，甚至覺得腸胃有負擔。
但咬下去的瞬間，蘇小小發現自己想錯了。
臘腸的腸衣脆韌，咬開後瘦肉緊實有嚼勁，肥肉部分被煸出了多餘的油脂，只剩下透亮的脂香。
非但沒有半點油膩感，反而透著大麴白酒發酵後的甘甜回味。
她又夾了兩根蒜薹。
「咔嚓」一聲，清脆爽口。蒜薹吸飽了臘腸的油脂和鹹鮮，把那股濃郁的肉味完全中和了。
「太下飯了！」蘇小小眼睛發亮，嘴裡嚼著肉含糊不清地說。
「林哥，這道菜要是配上一碗大米飯，我一個人能幹兩大碗！外面那些飯館炒的臘腸又硬又鹹，你這個大早上吃著都一點不覺得膩。」
林凡點點頭，沒說話。
蘇小小放下筷子，往大廳裡掃了一眼，突然覺得哪裡不太適應。
平時這個時候，團團早就搬著小板凳坐在吧檯旁邊了。
小丫頭特別黏林凡，聞到新菜的香味肯定第一個湊過來要嘗。
今天大廳裡卻空蕩蕩的。
角落的紙箱裡，小橘貓蝦餃探出腦袋，也正圍著那張空椅子轉圈，軟糯地「喵嗚」叫著找小主人。
「林哥，今天團團還沒回來？」蘇小小有些疑惑地問。
林凡把手裡的空盤子收起來，眼神深沉了些許。
「過兩天就接回來了。」林凡沒有多做解釋。
他轉身走到牆邊的小黑板前，拿起粉筆，在選單末尾平穩地加上了一行新字。
「至臻蒜薹炒臘腸：388元/份。」
八點半。
林家鋪子準時開門。
初冬的冷風伴隨著食客的腳步湧入大廳。蘇小小拿著平板電腦站在門口，核對前排客人的排號資訊。
陳董和李大勇穿著厚實的大衣，走在最前面。
兩人進了門，習慣性地往黑板上掃了一眼。
「喲！上新菜了？」李大勇大嗓門直接喊了出來，「蒜薹炒臘腸？三百八十八？」
陳董跟著落座，聞著空氣裡還沒完全散去的殘留臘腸香氣，滿意地點了點頭。
「大冷天，吃點老酒發酵的臘腸最暖胃。小小，給我加一份這個。再來一碗米飯。」
「我也加一份嚐嚐！」李大勇立刻改口，「這臘腸味兒聞著就正，必須配米飯吃才痛快！」
大廳裡很快熱鬧起來。
新菜的香氣太霸道，凡是進門的食客，幾乎都被這股味道勾起了肚子裡的饞蟲，紛紛跟著點單。
林凡洗乾淨雙手，繫上白圍裙，走進明檔廚房。
爐灶點火，藍色的火苗瞬間竄了起來。
切好的臘腸片下入溫熱的乾鍋中煸炒，油脂慢慢化開，鍋底泛起一層清亮的油光。接著翠綠的蒜薹下鍋爆炒。翻鍋顛勺間，鍋氣十足。
不到五分鐘，第一批兩盤蒜薹炒臘腸連同兩碗熱氣騰騰的響水貢米飯，就被蘇小小端上了桌。
「陳董，李總，慢用。」
李大勇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夾起一大塊臘腸和幾根蒜薹，直接就著一大口白米飯塞進嘴裡。
蒜薹的清脆和臘腸的醇厚在口腔裡激烈碰撞。
豬脂香、大麴酒香和醬油的鹹鮮完美融合，米飯的甘甜又剛好中和了臘腸的濃郁。
「呼……」李大勇撥出一口熱氣，一句話都沒顧上說，低頭開始瘋狂往嘴裡扒飯。
對於平時吃慣了清淡應酬餐的大老闆來說，這種裹著濃烈油脂和鍋氣的家常菜，簡直就是味蕾的救贖。
不到十分鐘，一大盤蒜薹炒臘腸和一滿碗米飯被李大勇吃得乾乾淨淨。
他甚至拿筷子把盤底剩下的一點臘腸油都颳了起來，拌著最後一口米飯送進了嘴裡。
「舒坦！」李大勇放下空碗，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他覺得胃裡常年積攢的虛寒被一股溫和的力量慢慢驅散，整個胸腔都覺得敞亮了不少。
對面的陳董也放下了筷子，盤子裡同樣吃得乾乾淨淨。
「林老闆這手藝，算是把普通的家常菜做絕了。」陳董拿餐巾擦了擦嘴。
他端起面前的溫水喝了一口，壓下嘴裡殘餘的脂香，抬頭看向明檔廚房裡的林凡。
「上次那道蔥燒海參，吃的是名貴食材的火候和底蘊；那盤番茄炒蛋，吃的是最本真的家常味。」
「今天這道普普通通的蒜薹炒臘肉，沒想到也能吃出這種層次感。鹹鮮、酒香、蔬菜的清甜，一點都不串味。」
陳董滿意地點了點頭：「這三百八十八，真值。」
李大勇端起水杯漱了漱口，把杯子重重放下：「老陳，你說話就是文縐縐的。什麼層次感，在我嘴裡就是兩個字，痛快！」
兩人吃飽喝足，穿上大衣。
蘇小小走過去收拾桌子，李大勇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看了眼螢幕上的時間，轉頭衝明檔廚房喊了一聲：「林老闆，我回公司開會去了，明天早上還是老規矩給你留個號啊。」
「慢走。」林凡在廚房裡應了一聲，手裡的鍋鏟沒停。
大廳裡的食客走了一撥，馬上又補進來一撥。
新上的蒜薹炒臘腸成了今天早上點單率最高的菜。
大麴酒發酵出來的肉脂香，加上蒜薹爆炒後特有的辛甜味，順著半開放的廚房往外飄，把進門客人的饞蟲全勾出來了。
林凡站在灶臺前。
切配好的臘腸片和寸段蒜薹分門別類地放在料盆裡。
點火，熱鍋。
臘腸片下鍋煸出底油，邊緣微微卷起，泛出清亮的油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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