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在大冷天的早晨出門前，喝上一口高純度的大麴燒酒，那股子烈勁兒能在肚子裡燒成一團火，是最管用的驅寒利器。
「喲！林老闆，大清早的上酒了？」李大勇想明白了這層，非但沒覺得貴，反而來了濃厚的興致。
他大咧咧地喊道：「小蘇姑娘，給我來一碗牛腩面，再加一壺這精釀！」
對面的陳董也跟著落座，看了一眼黑板上的定價，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大清早的喝烈酒？」陳董摸了摸下巴。
作為地產大鱷，他平時的應酬也極多。
酒桌上什麼花雕、拉菲、茅臺沒喝過？
但在他的認知裡，市面上那些所謂的高階白酒，水深得很。
很多天價酒，喝的往往是包裝、品牌和社交屬性，真要論酒體本身，喝完第二天該頭疼還是頭疼，胃裡一陣陣反酸。
想到這，陳董搖了搖頭，打消了嚐鮮的念頭。
大清早的，還是免了，省的胃受不住。
陳董轉頭看向蘇小小，「小小，我只要一碗牛腩面。」
大廳裡其他排隊的熟客，看到黑板上那一千兩百八十八的價格，也都在心裡犯起了嘀咕。
畢竟是一大清早，加上這酒的價格確實不低，大家雖然被勾起了好奇心，但誰也沒急著點單，都打算先看看李大勇喝完是個什麼反應。
林凡在後廚洗乾淨手，繫上白圍裙。
爐灶點火。
他在旁邊支起了一個專門用來溫酒的不鏽鋼深桶，裡面倒滿水，燒到將沸未沸的程度。
從恆溫架上拿出一個白瓷酒壺，放進熱水裡隔水溫燙。
真正上了年份的純糧老酒，只有隔水溫熱，才能把裡面沉澱的發酵脂香完完全全地逼出來。
沒過幾分鐘，濃郁的純正糧香和老酒的醇香就順著水蒸氣飄了出來，整個大廳瀰漫著一股醉人的發酵香氣，連空氣都似乎變得暖和了幾分。
「出餐。」林凡按下鈴鐺。
蘇小小端著托盤，把兩碗熱氣騰騰的牛腩面和兩把溫熱的白瓷酒壺送到了李大勇那桌。配套的還有兩個小巧的白瓷酒杯。
「請慢用。」
李大勇看著面前這把沒有任何花哨包裝的白瓷酒壺。
壺身被熱水溫過，透著一股溫潤的質感。
壺口的軟木塞雖然塞得很緊，但那一絲絲醇厚的糧香味還是止不住地往外鑽。
李大勇湊近聞了聞，眼睛一亮：「這味兒正啊。沒有那種酒精勾兌的衝頭感，光聞著就踏實。」
他嚥了口口水，手摸在溫熱的酒壺上，卻遲遲沒有去拔那個軟木塞。
陳董一邊拿筷子挑著麵條，一邊看著他這副只聞不喝的饞樣，有些好笑：
「怎麼？平時在酒桌上端著杯子不放，今天酒都端上來了，咋不開啟嚐嚐？」
李大勇嘆了口氣，有些戀戀不捨地把手從酒壺上收了回來。
「饞是真饞，但這酒現在不能喝。」李大勇搓了搓手，大咧咧地解釋道。
「等會兒吃完飯，還得去城郊的新礦區盯個進度。這一口下肚，壞了事就好了。」
「那你點它幹什麼？」陳董搖了搖頭。
「先佔上啊！」李大勇眼疾手快，把那把白瓷酒壺小心翼翼地挪到自己手邊，用著只能兩人聽的到的聲音輕聲開口道。
「林老闆店裡的好東西，歷來都是限量的。我先把這壺買下來佔個位置唄！」
陳董笑了笑，沒再說什麼，低頭吃麵。
大廳裡的其他食客豎著耳朵聽了半天，見李大勇沒當場開封，沒能看到這酒的成色，也都按捺住了心裡的好奇，老老實實地吃著自己的麵條和蓋飯。
十幾分鍾後，兩人吃完了面。
陳董拿餐巾擦了擦嘴，站起身，目光掃過李大勇手裡緊緊護著的那壺酒。
不禁想起剛剛李大勇說的話。
是啊，林老闆店裡東西哪有一般的？
想到這裡，再加上剛才滿屋子飄散的那股陳年底蘊十足的發酵酒香，陳董心思微動。
最終決定還是先佔個名額。
陳董走到收銀臺前，掏出手機掃碼。
「林老闆。」陳董衝著明檔廚房裡的林凡開了口，「順便幫我也打包一壺這個酒，我帶回去晚上嚐嚐。」
「好。」
林凡應了一聲，擦乾手，從恆溫架上取下一個常溫的白瓷酒壺，用乾淨的紙袋裝好，遞了出去。
「收款，一千四百七十六元。」
電子提示音響起。
陳董提著紙袋，和抱著溫熱酒壺的李大勇一起推門走了出去。
今天早上，這標價一千二百八十八的純糧老酒，就只賣出去了這兩壺，而且全是被打包帶走的，沒有一個人在店裡當場喝。
林凡站在明檔廚房裡，手裡握著漏勺，穩穩地撈著麵條。
對外面食客的觀望態度，他表情平靜，毫無波瀾。
酒香不怕巷子深，真東西從來不愁賣，他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的流水。
……
盛世地產，總部大樓
這一天，陳董忙得腳不沾地。
到了年底，房地產行業的資金鍊普遍吃緊。
幾個正在施工的樓盤等著結工程款，銀行那邊的貸款審批又卡得很嚴，每天光是看各種財務報表和審批文件，就讓他覺得頭昏腦漲。
晚上六點半。
江城的天徹底黑了，路燈亮起。
外面的氣溫又降了幾度，風颳在寫字樓的玻璃幕牆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陳董靠在老闆椅上，揉了揉發酸的眉心，拿起搭在旁邊的大衣穿上。
「小吳，備車，回家。」陳董對推門進來的助理說了一聲。
「好的陳董。」吳助理點點頭，轉身去通知司機。
陳董提著公文包走進電梯。
他現在只想趕緊回家，讓保姆炒兩個清淡的素菜，然後把早上從林凡店裡買的那壺老酒溫上，舒舒服服地喝兩口，去去這一整天積攢下來的疲乏和寒氣。
剛坐進車裡，車子還沒駛出地下車庫，陳董放在口袋裡的私人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拿出來一看，螢幕上顯示著「省行王行長」。
陳董的睏意瞬間消散了大半，立刻坐直了身體，按下接聽鍵，臉上不自覺地堆起了熱情的笑容。
「王行長，晚上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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