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翠花見林凡不搭理她，火氣更大了，幾步衝到林凡面前，居高臨下地指著他。
「我說青青怎麼會大半夜突然暈倒進醫院，原來是你在這兒搗鬼！你是不是又纏著她要錢了？我告訴你林凡，你們已經離婚了，你少拿孩子做文章！」
蘇明也走了過來，雖然沒有張翠花那麼跋扈，但語氣裡也帶著明顯的質問：
「小凡啊，不是我說你。」蘇明皺著眉頭。
「青青為了公司的事本來就累，每天焦頭爛額的。你大半夜折騰她幹什麼？非要在這醫院裡鬧，惹得外人看咱們蘇家的笑話，你這事辦得太不體面了。」
「你們現在離婚了，也該好聚好散了。當初走到那一步，那也是你們倆過不到一塊去。」
「你現在開著個小飯館，過好你自己的日子就行了。非要在半夜把事情鬧這麼難看，把青青逼得暈倒進搶救室，對你有什麼好處？」
林凡把懷裡的團團抱穩，單手拎起旁邊排椅上的不鏽鋼保溫桶，慢慢站起身。
他比張翠花和蘇明高出一個頭，站直身體的瞬間，直接把頭頂的白熾燈光擋住了一大半。
一股無形的壓迫感瞬間罩了過去。
張翠花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但馬上又覺得丟了面子，硬生生梗起脖子瞪著他。
「你……你要幹什麼？」張翠花聲音有點發虛，但還是強撐著架子，「你還想打人怎麼的？」
林凡看著這對滿臉算計和假體面的前岳父岳母，他根本不想跟這兩人廢話。
「我有手有腳，餓不到自己和我女兒，也不會找蘇青要錢。」
林凡語氣平淡「至於今晚發生了什麼，等蘇青醒了，你們自己去問她吧。」
說完，林凡連看都沒再看他們一眼，穩穩地抱著女兒，大步穿過急診大廳，走進了寒冷的冬夜裡。
看著林凡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夜色中，張翠花氣得直跺腳。
「沒教養的東西！離了婚連聲爸媽都不叫了！你看看他那副德行！」
張翠花轉頭瞪著站在一旁的小李，「你也是個廢物，你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他這麼走了？」
小李滿心疲憊。她今晚在會議室裡已經被折磨得夠嗆，現在連反駁的力氣都沒了。
「老太太。」小李嘆了口氣，指了指走廊深處。
「咱們還是先去留觀病房看看蘇總吧。」
蘇明也覺得大庭廣眾之下大呼小叫太丟人，拉了拉張翠花的袖子：
「行了，別在這兒惹人笑話了，趕緊去看看青青。」
三個人轉身，順著急診通道往留觀病房區走去。
急診科的留觀區在走廊盡頭，大半夜的依然人來人往。
小李拿著單子，帶著蘇明和張翠花推開了一間病房的門。
剛一推開門，一股濃重的消毒水味混雜著各種渾濁的氣味撲面而來。
張翠花立刻捂住了鼻子，眉頭皺成了一個死結。
這是一個普通的六人間的急診留觀病房。
空間很侷促，六張病床捱得很近，中間只用一層薄薄的藍色布簾隔開。
病房裡很吵。靠窗的床上，一個老頭正在劇烈地咳嗽咳痰；中間的床上，儀器的滴滴聲響個不停；家屬們擠在狹窄的過道里，連個下腳的地方都快沒了。
蘇青就躺在靠門邊的第一張病床上。
她身上那件價值幾萬塊的高定風衣被脫下來搭在床尾，衣領上還沾著乾涸的血跡。
她閉著眼睛，臉色蒼白，手背上掛著點滴，顯然是打了鎮靜劑還沒醒過來。
「這……這是什麼破地方！」
張翠花嫌棄地看了一眼旁邊床上打呼嚕的病號，聲音忍不住拔高了。
「我們青青堂堂一個大集團的總裁，怎麼能住這種普通病房？這連個單間都沒有，連個坐的沙發都沒有，這讓人怎麼休息！」
蘇明也皺起眉頭，用手帕捂著鼻子，顯然對這種擁擠雜亂的環境很不適應。
小李壓低聲音解釋道：「老太太，現在是半夜三點，醫院急診的病床本來就緊張。」
「剛才搶救完，大夫說就是血壓高引起的暈厥，掛個水觀察一下就行，不夠資格進ICU。能在這六人間裡臨時插個床位，還是我跟護士長好說歹說才安排進來的。」
「那不行！」張翠花不依不饒，「我們有錢，你去給院長打電話，安排個VIP套房！這地方是人呆的嗎？空氣這麼差，別回頭沒病再給傳染出病來！」
「老太太，這醫院的VIP病房得提前預約，這大半夜的去哪給您騰病房啊。」
「您就擔待點吧，等到時候蘇總醒了，咱們直接轉去私立醫院就是了。」小李耐著性子勸道。
張翠花還想發作，病床上的蘇青眼睫毛顫了顫，眉頭緊緊皺在了一起。
與此同時，周圍嘈雜的聲音和消毒水味刺激著蘇青的感官。
蘇青緩緩睜開眼睛，視線聚焦了好幾秒，才看清泛黃的天花板和頭頂的點滴瓶。
大腦裡一陣鈍痛，之前的記憶慢慢回籠。
走廊外的爭吵，還有自己突然噴湧而出的鼻血。
「哎喲！青青，你可算醒了！」
張翠花看到蘇青睜眼，趕緊擠到病床邊，一把抓住蘇青沒打針的那隻手，眼淚說來就來。
「你這死丫頭，大半夜的怎麼突然就暈倒了？可把你媽我給嚇死了！」
「你看看你這臉白的，為了公司連命都不要了嗎！」張翠花一邊乾嚎，一邊用眼角餘光打量著蘇青的臉色。
蘇青覺得頭痛欲裂。她費力地把手從張翠花手裡抽出來，撐著床鋪想要坐起來。
小李趕緊上前一步，把枕頭墊在蘇青背後，讓她靠著。
「蘇總，大夫說您是過度勞累加上情緒激動，血壓飆升導致的急性暈厥，讓您千萬別亂動。」
小李低聲彙報導。
蘇青沒有理會小李的話。
她的視線在病房裡掃了一圈，看著隔壁床咳嗽的老頭，還有狹窄的過道，心裡的煩躁感越來越重。
但她現在顧不上挑剔環境。
「團團呢？」蘇青聲音沙啞，盯著小李問道。
小李眼神閃躲了一下，沒敢直接回答，而是看了看旁邊的張翠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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