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會議室裡烏煙瘴氣。
寬大的會議桌旁，坐著五個西裝革履的投資方代表。
張導坐在主位上，手裡夾著一根菸，眉頭緊緊鎖在一起，臉色鐵青。
這幾人，他們代表著國內影視行業最頂尖的三家制作公司和兩大主流播放平臺。
隨便挑一個出來，都是平時手裡捏著無數藝人生殺大權、能決定幾個億資金走向的大人物。
他們看人從來不看什麼粉絲量，只看這件「商品」能不能帶來翻倍的回報。
而在長桌的主位上，坐著張導。
張導全名張衛國，是圈內出了名的「硬骨頭」和「鐵腕」。
他不僅拿過國內最高級別的幾個導演大獎，更是拍這種歷史冷兵器大題材的絕對一把手。
他對鏡頭的質感要求近乎苛刻，脾氣又臭，從來不向所謂的流量低頭。
這次資方為了請他出山，聯合砸了數億的盤子。
但即便如此，在這間會議室裡，張導依然有著絕對的話語權。
如果他認定一個演員撐不起角色，這五個手眼通天的資方寧願捏著鼻子賠違約金換人，也不敢硬逼著他拍。
因為只要掛著「張衛國」這三個字，就是這部大製作不撲街的質量底線。
「張導，說句實在話。」坐在左側的一個禿頂投資人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水。
「葉晚星最近這段時間的熱度確實高，常年霸佔熱搜，粉絲購買力也強。當初咱們幾個資方力推她來抗這部大女主的劇，看中的也就是她身上的這股頂流變現能力。」
「但是——」禿頂男話鋒一轉，嘆了口氣，「她這個人，只適合演一種特定角色。」
「沒錯。」旁邊另一位戴眼鏡的資方代表立刻接話，語氣裡滿是不滿。
「她長得是漂亮，但戲路太窄了。她就適合演那種仙俠劇裡吐血的病弱美人，或者偶像劇裡被男人保護的嬌弱女主。」
眼鏡男伸出手指敲了敲桌面。
「大家前天在劇本圍讀會上也都看見了。」
「她那個狀態差得離譜！臉色慘白，動不動就捂著胃皺眉頭，一副林黛玉迎風咳血的虛弱樣。」
「讓她念個陣前喊話的臺詞，那聲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連兩句完整的詞都連不上！」
「咱們這部可是投資數億的S+級古裝歷史大劇！女主角是個要披著幾十斤重甲、騎在馬背上統帥三軍的女將軍！」
「就葉晚星前天那個風一吹就能倒的紙片人狀態，她能拿得動紅纓槍？能鎮得住下面那幫五大三粗的群演將士？」
張導聽著資方代表們的抱怨，狠狠抽了一口手裡的煙，將菸頭用力碾滅在菸灰缸裡。
他本來就是個極度注重電影質感和現實主義的導演，從一開始，他就不贊成用葉晚星。
在他看來，現在這些娛樂圈的女明星，為了紅毯上所謂的「直角肩」、「天鵝頸」，常年靠吃水煮菜甚至絕食來維持那種畸形的瘦弱。
身體底子早就垮了，連大聲喘氣都費勁，哪裡還有一點屬於正常人的鮮活生命力？
要不是資本硬塞，他根本不會讓葉晚星來試這部戲。
「不用再說了。」張導聲音沉冷，一錘定音，「今天叫她來，就是走個最後的過場。如果她今天還是前天那副半死不活的病懨懨狀態，這部戲就算是停機重籌，我也絕對不用她。」
張導看了一眼隔壁休息室的方向。
「趙思琪這兩年一直在練武術，體能和肌肉線條都符合這部戲的的要求。」
「她人已經在隔壁等著了。一會如果葉晚星拿不出我要的效果，直接解約，換趙思琪頂上。」
「違約金劇組照賠，但我張某人的戲，絕不讓一個連飯都不敢吃飽的花瓶給毀了！」
幾個投資方代表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雖然心疼葉晚星帶來的巨大流量，但考慮到整部劇的質量和最終的回本，也只能默認了張導的決定。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大門傳來「咔噠」一聲輕響。
聽到開門聲，所有人的目光瞬間掃了過去。
慧姐走在前面，換上一副無可挑剔的笑臉，快步走上前打圓場：
「張導，各位老總，不好意思，外面有點堵車，我們來晚了一步。」
張導沒理會慧姐的客套。
他夾著煙，目光直接越過她，落在了跟在後面的葉晚星身上。
作為圈內出了名要求苛刻的大導，他昨天已經被葉晚星那種風一吹就倒的虛弱狀態耗光了耐心。
他今天甚至已經做好了直接通知法務走解約流程的準備。
可是，當葉晚星真正走近會議桌的那一刻，張導夾著煙的手微微停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錯愕。
葉晚星今天穿了一套修身的黑色休閒西裝。
身板挺得筆直，肩膀完全開啟，沒有半點之前那種虛弱佝僂的姿態。
更讓他意外的是她的精氣神。
素淨的臉上沒有打厚重的粉底，卻透著一股氣血充盈的健康紅暈。
那雙眼睛明亮而沉穩，就像是乾涸已久的深潭突然注入了活水，帶著一種從內向外散發出來的紮實生命力。
張導微微眯了眯眼睛。
不可否認，她今天的狀態看起來確實比昨天好了太多。
但在娛樂圈這個名利場裡摸爬滾打了二十年，張導什麼把戲沒見過。
這些女明星為了搶下一個S+級的大製作，什麼狠招都使得出來。
去醫院打昂貴的強效營養針，或者吃什麼刺激神經的藥硬撐一口氣，這種事屢見不鮮。
但不論怎麼靠外力強撐，那種常年節食餓出來的底子虧空，是騙不了人的。
一旦到了片場，面臨高強度的連軸轉，絕對會原形畢露。
張導把手裡的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身體靠向椅背。
「晚星，今天氣色看著不錯啊。」
「張導好眼力。」慧姐是個人精，立刻順杆往上爬。
「晚星昨天確實是連軸轉導致了急性低血糖。所以昨晚我們連夜去醫院調理了一下，現在身體指標完全沒問題了，隨時可以進組。」
張導搖了搖頭，伸手在桌上的劇本上點了兩下。
「慧姐，咱們合作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我就不繞彎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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