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總，你小點聲。這是林哥的遠房表妹，叫林一。她小時候生了場大病，傷了聲帶，是個啞巴說不了話。」
「林哥怕她在外面找工作容易受欺負，就把她叫來留在店裡幫忙了。你們可別一直盯著人家看。」
李大勇和王秀聽到這話，這才恍然大悟。
「哎喲，原來是老林的表妹。」李大勇嘆了口氣，眼裡閃過一絲同情，壓低聲音對王秀說。
「我就說老林這店臥虎藏龍吧，這長相當明星都夠了，可惜是個不能說話的。行了，你別老盯著人家看了。」
陳董聽完解釋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他放下手裡的茶杯，目光投向明檔廚房裡那個穿著白襯衫的背影，語氣裡多了幾分由衷的敬重。
「難怪老林把她帶在身邊。」陳董輕聲感慨了一句，「老林這人，表面上看著脾氣古怪、油鹽不進，其實骨子裡最重情重義。」
「能把自家有殘疾的親戚留在店裡這麼護著，是個值得深交的實在人。」
王秀點點頭，收回目光，心裡也忍不住感嘆，這老闆對自家親戚倒真是沒得說，是個有擔當的男人。
王秀點點頭，收回目光，心裡忍不住感嘆，這老闆看著冷冰冰的，對自家親戚倒是挺照顧。
明檔廚房裡，林凡洗淨雙手，開始有條不紊地備餐。
平底鍋燒熱，倒少許底油。塞滿黑山豬肉餡的石磨豆腐順著鍋邊滑入。
「嗞啦——」
肉香和豆香瞬間在廚房裡炸開，隨著油溫的炙烤，這股味道順著視窗飄向大廳。
王秀聞到這味道，原本有些抱怨大清早挨凍的眼神瞬間變了。她忍不住嚥了下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廚房。
這種純粹濃郁的香味，她在外面那些大飯店裡從來沒聞到過。
林凡握著鍋柄，靠著腕力平穩地晃動平底鍋。豆腐塊在鍋底順滑地滑動。
拿過長筷子，將表面煎出微焦外殼的豆腐一一翻面。加水，滴入生抽，蓋上玻璃蓋子轉小火慢燉。
另一邊的湯鍋裡，鹼水面在滾水中翻騰。
火候、時間、動作，一切都精準得像是一場毫無瑕疵的表演。
不到十五分鐘。
「出餐。」林凡按下了出餐檯上的銅鈴。
「叮。」
清脆的鈴聲剛落，林一快步走過去。
她端起托盤，步伐輕盈且穩當地走向大廳，將熱氣騰騰的麵條和油光發亮的肉末釀豆腐分別送到客人們的桌上。
動作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聲響。
這邊，肉沫豆腐以及牛腩面也陸續上桌，李大勇迫不及待地催促老婆：「快嚐嚐，趁熱吃。」
王秀看著面前這盤賣到三百二十八塊錢的天價豆腐，心裡還是有些犯嘀咕。
她夾起一塊，小心翼翼地吹了吹，咬了一小口。
牙齒剛一合攏，王秀的眼睛瞬間睜大了。
豆腐軟嫩如乳，沒有半點機制石膏豆腐的那種苦澀味。
裡面的黑山豬肉鮮甜多汁，沒有一絲肥膩感，反而用動物油脂的醇香將豆腐最純粹的植物清香襯托得淋漓盡致。
還沒等她細細品味，豆腐已經順著喉嚨嚥下。
一股溫和厚重的暖意慢慢在胃裡化開。
「這……」王秀滿臉不敢置信，趕緊把剩下的大半塊豆腐全塞進嘴裡。
「這也太好吃了吧！而且吃下去胃裡暖烘烘的，剛才那股抽抽的疼勁兒都沒了！」
「我沒騙你吧？」李大勇得意地挑了挑眉，吸溜了一大口麵條，「老林這手藝，別說三百二八，你就是打著燈籠在江城也找不到第二家。趕緊吃，一會涼了。」
大廳裡客人們低聲交談，吸溜麵條的聲音此起彼伏，一切都顯得井然有序。
隨著早高峰的到來，門外的防風門簾被不斷掀開，林家鋪子裡很快就坐滿了人。
明檔廚房裡，林凡穩穩地顛著平底鍋，眼神專注。切肉、下面、煎豆腐、淋湯汁。
他的動作沒有一絲慌亂，出餐的節奏卡得死死的。
而在大廳裡，新來的服務員林一，更是讓所有老客都看直了眼。
只要出餐檯的銅鈴一響，不管大廳裡的人多擁擠，林一總能端著托盤，像一條滑溜的魚一樣，靈活地避開所有障礙物，分毫不差地將滾燙的麵湯送到客人桌上。
客人剛一吃完起身，她拿著抹布和小盆，不到半分鐘就把桌面清理得光潔如新，連椅子都推回原位擺得整整齊齊。
沒有多餘的廢話，沒有一句抱怨，動作高效得讓人歎為觀止。
蘇小小坐在收銀臺後面，看著林一在大廳裡穿梭的背影，忍不住託著下巴感慨。
「這表妹也太能幹了。 」蘇小小在平板上點著結帳單，小聲嘀咕。
「長得這麼好看，幹活還這麼拼命。 這手腳麻利的，我都快覺得她不像個真人了，簡直是個不知疲倦的的機器人。 」
旁邊的小桌子上，團團正拿著水彩筆在畫紙上塗鴉。
小丫頭聽到蘇小小的話，抬起頭看了看正在擦桌子的林一，脆生生地說了一句：「林一阿姨很辛苦的，她都不休息。」
林一似乎聽到了團團的聲音。
她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過身，隔著幾張桌子看向團團，嘴角牽起一個很淺的弧度，微微點了點頭，隨後又轉身繼續去收下一桌的碗筷。
靠窗的方桌前。
李大勇端起大碗，把最後一口濃白的牛骨麵湯喝得乾乾淨淨。 他扯過一張紙巾擦了
他轉頭看向坐在旁邊的妻子王秀。
王秀也剛放下筷子。 剛才進門時還凍得有些發白的臉頰，此刻已經泛起
「怎麼樣？我沒騙你吧？」李大勇笑呵呵地開口，語氣裡透著幾分得意。
「我大清早把你從被窩裡拽出來，沒讓你白挨凍吧？老林這手藝，吃一次管保你惦記三天。」
王秀這回沒反駁。 她端起桌上的溫水喝了一口，如實點了點頭：「這豆腐確實不一般。 我這兩年在外面跑，各種高檔餐廳的養生菜也吃過
坐在對面的陳董放下了手裡的茶杯，笑著插了句話：「弟妹這是吃過見過的人。能讓你說一句好，老林這招牌算是徹底立住了。」
陳董拿牙籤剔了剔牙，隨口把話題引開了。
「前兩天聽大勇說，你之前一直在外地忙活。怎麼，這次回來是打算在江城長待了？」
王秀把垂在耳邊的一縷頭髮挽到腦後，點了點頭。
「是打算長待了，不走了。這幾年我手裡也帶出了幾個小有名氣的藝人。」
「生意雖然還過得去，但天天在外面連軸轉，總歸不是長久之計。」
王秀看了一眼窗外漸漸熱鬧起來的街道。
「這兩年大環境變了，江城的發展勢頭大家都有目共睹。」
「不論是政策扶持還是商業氛圍，現在一點都不落於京城、滬上那些一線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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