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把把手上的木牌翻了個面，掛上「休息中」的字樣，順手把玻璃門鎖上了一側。
大廳裡，林一正拿著一塊乾淨的抹布，不聲不響地清理著剛才李大勇他們那桌留下的水漬。
動作乾脆利落，不到半分鐘，桌子就恢復了原木色的光潔，連椅子都擺放得橫平豎直。
收拾完後，她拿著抹布安靜地退到了角落的待命區。
蘇小小轉過身，看見林凡正端著杯子喝水，忍不住湊了過去。
「林哥，大勇哥媳婦剛才說得頭頭是道的，我還以為你要心動了呢。」
蘇小小拉了把小板凳在旁邊坐下，兩隻手託著下巴，「不過你說得對，飯館做大了要是顧不上質量，那跟學校食堂也沒啥區別了。」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林凡放下水杯，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指標已經指到了下午一點半。
蘇小小的肚子非常配合地發出了一陣輕微的響聲。
她早上六點半就來備菜，剛才又在前臺站了一中午，這會兒早就餓空了。
「嘿嘿，林哥，大廳沒客人了。中午咱們自己吃點什麼？」蘇小小回過頭問了一句。
林凡站起身，把搭在椅背上的毛巾收起來。
「今天外面風大天冷，簡單吃點熱乎的。我去做個西紅柿疙瘩湯，再炒個酸辣土豆絲。」
林凡走到團團身邊，輕輕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團團，中午吃疙瘩湯好不好？」
「好！」團團放下水彩筆，乖巧地點點頭，「爸爸，我要多放點軟軟的麵疙瘩。」
「行，給你多放。」
林凡挽起白襯衫的袖子，轉身走進了明檔廚房。
疙瘩湯這東西，做法雖然家常，但真要做好吃了，裡面的門道一點都不少。
他先從保鮮櫃裡拿出三個熟透的紅番茄。
在番茄頂部劃了個十字刀，放進大碗裡，倒進滾開的熱水燙了一下。
熱水一激，紅色的表皮微微卷起。林凡順手就把皮剝得乾乾淨淨，切成均勻的小塊。
接著準備拌麵疙瘩。
這是做疙瘩湯最考驗手法的一步。
林凡拿過一個寬口的不鏽鋼盆，倒了小半盆麵粉。
他把盆放在水龍頭下，把開關擰開到一個極細的程度。水流像是一條細細的線，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林凡一手端著盆，讓水滴落在麵粉上，另一隻手拿著一雙長筷子，順著一個方向快速、均勻地攪拌。
隨著筷子的攪動，麵粉在盆底翻滾，接觸到水滴的地方迅速凝結。
不到兩分鐘的功夫，盆裡的麵粉就變成了一個個大小均勻、像珍珠一樣的麵疙瘩，顆粒分明，互不粘連。
備好麵疙瘩，起鍋燒油。
平底鍋裡倒了一點底油，下入切好的蔥花爆香。接著把番茄塊倒進去。
林凡拿著鍋鏟，在鍋裡不斷地按壓、翻炒。番茄在高溫下逐漸軟爛，裡面的沙瓤和紅油被徹底熬了出來，鍋底變成了一層濃稠鮮紅的番茄醬汁。
林凡沒有加白水，而是轉身拿過大鐵勺，從旁邊的高湯桶裡舀了兩大勺一直保持微開的黑山豬骨高湯，直接澆進了番茄鍋裡。
高湯入鍋，跟番茄的酸甜味道瞬間融合。濃白的骨湯被染成了誘人的橘紅色，在鍋裡翻滾著細密的泡泡。
等湯燒開，林凡端起裝麵疙瘩的鐵盆，把疙瘩一點點均勻地撒進鍋裡，用湯勺輕輕推散，防止粘連。
趁著煮疙瘩的空檔，他拿過兩個散養土雞蛋，在碗裡打散。順著滾開的湯麵邊緣，把蛋液慢慢淋了一圈。
黃色的蛋花瞬間在紅湯裡飄了起來，輕盈得像是幾片雲彩。
撒上一把翠綠的小青菜碎，加一小勺鹽提味，最後淋上兩滴香油。
關火，出鍋。
一大盆熱氣騰騰、顏色分明的老式骨湯疙瘩湯端上了桌。
接著是那道酸辣土豆絲。
林凡把早上蘇小小削好、泡在水裡的土豆撈出來。
寬背菜刀在案板上快速起落，篤篤的切菜聲密集如雨。幾個圓滾滾的土豆眨眼間就變成了細如髮絲、粗細完全一致的土豆絲。
清水洗去多餘的澱粉，撈出控幹。
熱鍋涼油，下入幾段幹辣椒和花椒粒爆香。花椒的麻味和辣椒的嗆辣味剛一出來，林凡直接把土豆絲倒進鍋裡，大火猛炒。
土豆絲在鐵鍋裡上下翻飛，林凡順著鍋邊淋入一勺陳年老醋。醋香遇熱瞬間揮發，激發出土豆的脆爽。
加少許鹽，翻炒兩下，直接出鍋裝盤。
「吃飯了。」
林凡把菜端上方桌，拿了幾套碗筷擺好。
蘇小小早就端著空碗在桌邊等著了。看著那盆紅黃綠相間、冒著酸甜熱氣的疙瘩湯，她迫不及待地給自己盛了滿滿一碗。
吹了吹熱氣，舀起一勺送進嘴裡。
番茄的酸甜和高湯的醇厚完美地結合在一起，骨湯的底子讓這碗原本普通的家常飯變得醇香濃郁。
麵疙瘩大小均勻，吃在嘴裡軟糯中帶著一絲筋道，咬下去完全沒有夾生的感覺。
再夾一筷子酸辣土豆絲。入口清脆爽口，酸辣的味道剛好解了骨湯的厚重。
「林哥，絕了！」蘇小小一邊吸溜著疙瘩湯，一邊豎起大拇指，「這天寒地凍的，吃上這麼一碗熱乎乎的疙瘩湯，簡直是給個神仙都不換。」
團團坐在旁邊的小木椅上，也拿著自己的小木勺，一口一口地喝著湯。
「爸爸，好吃。」小丫頭鼻尖上冒出了一層細細的汗，臉頰紅撲撲的。
林凡拉開椅子坐下，給自己也盛了一碗。
他吃得不快，目光掃過安靜站在飲水機旁邊待命的林一，又看了一眼大口扒飯的蘇小小和團團。
窗外寒風凜冽，街道蕭瑟。但在這間五十平米的小屋裡，熱湯的白氣升騰著，吃得踏實又溫暖。
吃飽喝足，蘇小小麻利地收拾了碗筷，把廚房的流理臺擦得乾乾淨淨。
「林哥，下午沒課，我先回宿舍補個覺了。」蘇小小摘下圍裙，背起帆布包。
「去吧，路上慢點。」
門鎖落下，店裡只剩下製冷裝置執行的輕微嗡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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