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江城已經入冬，外面一天比一天冷。
客人們在門外凍得直哆嗦，進店之後如果只能喝一杯寡淡的白水，身子根本暖不過來，總覺得在待客之道上差了點熱乎氣兒。
而眼前這雲霧白茶的出現，簡直是量身定製。
它茶性極其溫和，不傷胃，哪怕是晚上喝了也不影響睡眠。
這幾項特質，完美契合了林家鋪子「食補溫養」的招牌定位。不僅不會搶了飯菜的風頭，那回甘綿長的茶湯還能幫食客進一步開啟味蕾。
有了它，林家鋪子就算是真正意義上，有了第一道屬於自己的專屬茶飲了。
「就它了。」
林凡沒有猶豫，直接花費一萬五千積分，兌換了五株雲霧白茶樹苗。
白光一閃，五棵不到半米高、枝葉翠綠中透著一絲銀白絨毛的樹苗，憑空出現在他腳邊的草地上。
林凡走到工具房，拿了一把鐵鍬。
他挑了紅土地旁邊的一塊空地。這裡地勢稍微高一點，土壤疏鬆透氣，剛好適合茶樹生長。
雙手握住鐵鍬的木柄，一腳踩在鍬背上，用力往下壓。鐵鍬切入鬆軟的黑土，翻起一抷帶著泥土氣息的溼潤土壤。
林凡動作乾脆利落，一連挖了五個深淺適中的樹坑。
把五株雲霧白茶樹苗小心地放進坑裡，扶正根鬚，再用鐵鍬把周圍的泥土一點點填回去，用腳踩實。
最後，他拎著水桶去山泉水池那邊打了滿滿一桶水，給每一株剛種下的茶樹澆透了定根水。
在系統三十倍時間流速和特殊土質的加持下，這幾株茶樹只要種下去，很快就能抽出新芽。
等到茶葉採摘下來，用天工坊裡的石磨稍微加工烘焙一下，店裡冬天就能多一道暖胃的熱茶了。
種完茶樹，林凡又去散養區撿了一籃子土雞蛋，在菜地裡拔了些蘿蔔和青菜。
幹完這一切，林凡退出系統，回到現實的廚房。
大廳裡靜悄悄的。
林凡倒了杯溫水，拉開椅子坐了一會，二樓就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團團手裡抱著畫本，小跑著下了樓。蝦餃跟在後面，尾巴豎得筆直。
「爸爸。」小丫頭跑到林凡腿邊，仰起頭。
「睡醒了？」林凡放下水杯，把女兒抱起來放在膝蓋上。
團團點點頭，視線一轉，看到了正安靜站在飲水機旁邊待命的林一。
林一雙眼微垂，雙手交疊放在身前，像個沒有生命的模型。
團團有些好奇。她從林凡腿上滑下來，拿著手裡的畫本，輕手輕腳地走到林一面前，仰起頭看著這個漂亮阿姨。
在系統設定的底層邏輯裡，宿主的直系親屬是最高優先順序的互動物件。
察覺到團團的靠近，林一原本微閉的眼睛緩緩睜開。那雙清冷的眸子裡，迅速倒映出小女孩的身影。
她微微低下頭，看著團團。
「阿姨，你在睡覺嗎？」團團小聲問了一句。
林一沒有出聲，只是輕輕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個很淺的弧度。
團團見她搖頭，膽子大了起來。她把手裡的畫本舉高，翻開剛才畫的那頁。
「阿姨，你看。這是我畫的小鴨子，還有蝦餃。」團團指著畫紙上塗得紅黃相間的圖案，認真地介紹著。
林一順著團團的手指看過去。
她的機體雖然靠原石驅動，但視覺捕捉系統極其敏銳。
她看了一會兒畫紙，伸出手指，在畫紙上的小貓圖案上輕輕點了一下，然後又指了指正在團團腳邊打轉的真貓蝦餃，點了點頭。
動作很自然，就像一個真的不會說話、但在耐心傾聽的大人。
團團開心了。她覺得這個阿姨雖然不說話，但能聽懂她的話。
「阿姨，我教你認字好不好？」團團不知道從哪來的興致，把畫本放在旁邊的一張空桌子上，拉了一把小木椅爬上去。
林一沒有拒絕。她順從地轉過身，走到桌邊，安靜地站在團團身旁。
小丫頭拿著一支黑色的水彩筆，在白紙上歪歪扭扭地寫了一個「大」字，然後又寫了一個「小」字。
「這個念大，這個念小。」團團像個小老師一樣，指著字教得一本正經。
林一低下頭，目光落在紙上。過了兩秒，她伸出手指，先指了指那個「大」字，然後張開雙臂比劃了一個很大的圓；接著指了指「小」字，用大拇指和食指捏出一點點的距離。
沒有任何聲音，全靠肢體動作回應。
「對啦！阿姨真聰明！」團團高興地拍了拍手。
旁邊的蝦餃看著兩人互動，有些好奇地跳上桌子，湊到畫本旁邊聞了聞。
團團順手把蝦餃抱進懷裡，抓著林一的一隻手，放在蝦餃的背上。
「阿姨，蝦餃很乖的，你摸摸它，它會打呼嚕哦。」
林一的手停在半空中。系統沒有設定這種與寵物的互動邏輯，但基於迎合團團的指令，她順著小女孩的力道，將手掌輕輕貼在了橘貓溫暖柔軟的背上。
順著貓毛的方向，一下，兩下。
蝦餃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林一的手指微微一頓，那雙始終平靜的眼睛裡，似乎閃過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波動。
林凡靠在不遠處的椅子上，喝著杯子裡的溫水，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午後的斜陽已經褪去了光芒，店裡的光線變得有些暗淡。
但這個角落裡，一個五歲的小女孩，一隻打著呼嚕的貓，和一個安靜溫和的仿生人，卻構成了一幅無比和諧踏實的畫面。
沒有外人打擾，不需要防備什麼。這就是他想給女兒守住的安穩日子。
林凡放下水杯，站起身。
「團團，別纏著阿姨了，準備吃飯了。」林凡開口喊了一句。
團團聽話地放下畫筆，從椅子上跳下來：「爸爸，晚上吃什麼呀？」
「晚上喝白蘿蔔排骨湯。」林凡轉身走進廚房。
時間在平靜中流逝。
吃過晚飯，林凡鎖好店門，帶著團團上了二樓。
夜漸漸深了。
街道上的風颳得樹枝嘩嘩作響。
一樓大廳裡。
林一安靜地退回牆角的陰影裡，雙眼再次微閉，進入了休眠待機狀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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