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在第前面的，依然是雷打不動的李大勇和陳董。
這倆人今天穿得都挺休閒，進門後熟練地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
「小蘇助理，老規矩。一份雞樅油拌麵，一份烤鴨。」李大勇一邊掃碼付款，一邊大嗓門地喊道。
陳董坐在對面，也點了一份牛腩面。
點完單，兩人靠在椅子上閒聊。
「老陳，看昨天晚上的新聞沒？」李大勇壓低了聲音，朝電視的方向努了努嘴。
「蘇氏集團在歐洲拿到一億美金的融資了。那個女總裁蘇青，風頭正盛啊。」
陳董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平淡：
「看了。一億美金，在江城確實算得上是一筆大錢了。有了這筆錢，蘇氏集團上市基本穩了。」
「不過……」陳董端起桌上的白開水喝了一口，搖了搖頭。
「資本運作得再好，那也是帳面上的數字。跟咱們幹實體的不是一條路。聽說那女人做事手段很硬，得罪了不少人。」
李大勇哼了一聲：「管她手段硬不硬，跟咱們沒關係。我只關心林大師今天的拌麵能不能讓我多吃兩口。」
後廚裡。
林凡站在猛火灶前，聽著外面的交談聲，面色如常。
一億美金的融資，確實足夠讓蘇青在江城商界橫著走。但在這間廚房裡，這筆錢還不如鍋里正在翻滾的清水來得實在。
水開了。
林凡抓起一把冰泉面下鍋。麵條在滾水中翻滾斷生後，迅速撈出過冷水，再復熱，瀝乾裝入青花瓷碗。
他拿起小勺，從密封罐裡舀起一勺色澤金黃、帶著幹香菌絲的雞樅油，均勻地淋在雪白的麵條上。
最後，林凡拿起裝了新醬油的調料壺。
這是昨晚剛從農場古法釀造坊裡取出來的靈氣醬油。
手腕微傾。
一滴，兩滴，三滴。
深褐色的醬油滴落在麵條上。
就在醬油接觸到熱面的瞬間，原本就非常霸道的雞樅菌香味，發生了一次質的改變。
如果說之前的拌麵，香味是直來直去地往鼻子裡鑽。那今天的香味，就是變得醇厚、圓融。
這股純正的豆麥發酵醬香，把豬油的厚重感完全包裹了進去，只留下一股子悠長清透的鮮甜。
「一號桌，雞樅油拌麵，出餐。」
蘇小小端著托盤，把面放在李大勇面前。
接著又轉身回端了一碗至尊牛腩面，放在陳董桌上。
李大勇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熟練地把麵條拌勻。
他沒有多想，直接挑起一大筷子，塞進嘴裡。
「呲溜。」
麵條入口。
李大勇咀嚼了兩下，動作突然停住了。
他皺起眉頭，仔細地感受著口腔裡的味道。
坐在對面的陳董看他這副模樣，奇怪地問：「怎麼了老李？面坨了？」
李大勇沒說話，他又低頭吃了一大口，閉上眼睛，細細品味。
半晌，他才猛地睜開眼，盯著碗底，發出一聲長長的驚歎。
「老陳……這面不對勁啊。」
「怎麼不對勁？」
李大勇嚥下嘴裡的麵條，指著碗說：
「之前的拌麵，吃著是真香，但是吃到最後一口，難免會覺得嗓子裡有點油。可今天這碗……」
李大勇砸吧了一下嘴，「今天這碗麵，吃進去有一股子特別清透的甜味。那股醬香味把所有的油膩感全給兜住了。吃完一口，嘴裡竟然是清爽的！」
陳董聽他這麼說，也好奇了。
他拿起勺子，先舀了一口自己碗裡的牛腩清湯送進嘴裡。
湯汁入喉，陳董的眼睛瞬間亮了。
「老李說得對。」
陳董放下勺子，語氣裡透著驚訝，「今天的湯底，比昨天更厚實了。不是加了鹽的那種鹹，而是底味變得特別紮實。喝下去以後，舌頭根有一股回甘。」
兩人對視了一眼，同時轉頭看向明檔廚房裡的林凡。
李大勇實在沒忍住，扯著嗓子問道：
「林大師！您今天這面和湯裡，是不是加了什麼新寶貝啊？這味道怎麼比昨天還絕？」
林凡正在片烤鴨，頭也沒抬，聲音平穩地傳了出來：
「沒加什麼。換了點新醬油而已。」
大廳裡安靜了兩秒。
隨後，李大勇忍不住笑罵了一句：「換了點新醬油？林大師，您管這叫一點新醬油？這絕逼是拿金子換來的醬油吧！」
周圍的食客聽見兩人的對話，也都紛紛加快了進食的速度，仔細品味著碗裡的飯菜。
「真的是醬油的區別！這番茄炒蛋今天的味道也更正了！」
「林老闆這店裡，真是一天一個驚喜，連個調料都這麼大陣仗。」
大廳裡再次恢復了熱鬧的就餐氛圍。
大家都在專心致志地對付著面前的食物，沒有人再去管剛才討論的什麼融資新聞。
上午的營業高峰很快過去。
店裡的客人換了一撥又一撥，每一桌客人吃完離開時，臉上都帶著心滿意足的神情。
……
江城國際機場，VIP信道出口。
下午四點，初秋的陽光依舊帶著幾分燥熱。
自動玻璃門向兩側滑開，一股熱浪迎面撲來。
蘇青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職業套裝，長髮在腦後挽成一個乾淨的髮髻。
她戴著一副寬大的黑色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踩著高跟鞋，步履生風地走了出來。
「蘇總。」
等候在外的女助理小李趕緊迎上前，利索地接過蘇青手裡的行李箱。
「車在外面停著了。您一路上辛苦了，要不要先回酒店休息一下？」
小李一邊拉著箱子，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老闆的臉色。
「先回家。」
蘇青語氣清冷，沒有多餘的廢話。她在飛機上已經睡過了，現在的精神很清醒。
兩人走到停車場，一輛黑色的賓士邁巴赫早就等在那裡。
司機拉開後座車門，蘇青彎腰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悶熱和噪音。
「張律師那邊聯絡好了嗎？」蘇青摘下墨鏡，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開口問道。
坐在副駕駛的小李趕緊轉過頭，彙報導：
「已經聯絡好了。他這幾天一直在整理材料，撫養權變更的起訴書和律師函都已經擬定完畢。只要您一句話，隨時可以向法院遞交。」
「嗯。」蘇青應了一聲，轉頭看向車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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