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大成律所所在的甲級寫字樓，感應玻璃大門向兩側平滑退開。
初冬傍晚的冷風迎面吹來，蘇青沒有縮脖子，而是挺直了脊背。
路過的幾個年輕白領和抱著公文包的男職員，都不自覺地放慢了腳步，目光往她這邊多看了幾眼。
不得不說，蘇青有一副無可挑剔的好皮囊。
當年在江城大學唸書的時候，她就是公認的校花。哪怕只是穿著最普通的白襯衫走在林蔭道上，追她的富家子弟也能從校門口排到圖書館。
如今幾年過去，商場上的殺伐果斷不僅沒讓她顯出老態，反而把她身上那種冷豔高傲的氣場打磨到了頂點。
冷白皮，五官精緻立體，一米七的挑高身段配上這一身剪裁考究的白色西裝，讓她在這條滿是疲憊下班族的CBD街道上，顯得格格不入，卻又耀眼奪目。
蘇青對這種目光早就習以為常。
她微微揚起下巴，伸手把被風吹亂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準備走向停在路邊的賓士商務車。
就在這時，一輛銀灰色的保時捷帕拉梅拉從街角平穩地駛了過來，不偏不倚地停在了她面前。
車窗降下，駕駛座上的男人按了一下喇叭。
蘇青停下腳步，抬眸看去。
只見車門推開，一個穿著深灰色暗紋西裝的年輕男人走了下來。
男人身材修長，手腕上戴著一塊反光的百達翡麗，五官端正，透著一股從容和自信。
是王凱。
也就是不久前，在蘇青去瑞士路演的時候，把江城首富葉衛國在路邊攤鞠躬的影片發給她的那個人。
王凱本身也是江城風投圈裡小有名氣的人物，除了家裡做著建材生意外，本身也做著私募基金的生意，追了蘇青快兩年了。
「蘇青。」王凱關上車門，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大步走了過來。
蘇青有些意外，停住腳步：「你怎麼在這裡？」
「來碰碰運氣。」王凱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兩秒，毫不掩飾眼底的欣賞。
「我聽投行圈的朋友說，你剛從瑞士飛回來。我知道後正好沒事，就買了一束花去了蘇氏集團總部想給你接風。結果你助理說，你剛處理完文件，人跑來大成律所了。」
王凱指了指身後的寫字樓。
「我想著你剛回國，倒時差加上處理公司的事，肯定沒顧上吃飯。所以我就直接開車過來堵人了。」
蘇青看著他，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點。
王凱懂分寸，知道進退。在這個圈子裡，他算是一個非常合格的追求者。不讓人討厭，也總能恰到好處地提供情緒價值。
「你訊息倒是靈通。」蘇青淡淡地笑了一下，沒有直接拒絕。
「蘇氏集團拿到一億美金的投資意向，下週就要去納斯達克敲鐘。這麼大的動靜，江城商圈誰不知道？」
王凱適時地捧了一句，隨後做出一個邀請的手勢。
「剛回國就跑律所，看樣子是把舊麻煩都理清了。賞個臉吧，我在『雲端』訂了位置，就當是提前祝賀蘇總敲鐘大吉。」
「雲端」是江城最高檔的一家融合菜餐廳，實行嚴格的會員預約制，平時沒有頭臉的人連大門都進不去。
蘇青低頭看了一眼腕錶。
五億的過橋資金已經到帳，赴美上市的危機解除。
剛才張律師那番滴水不漏的庭審分析，也讓她對下週的撫養權官司有了絕對的把握。
這段時間她確實太累了，一直靠咖啡強撐著，現在事情全都安排妥當，緊繃的弦一鬆，胃裡確實傳來了空虛的感覺。
「好。」蘇青點點頭，「不過我坐自己的車過去。」
「沒問題。我把餐廳的包間號發你手機上。」王凱沒有強求，紳士地替她拉開了賓士車的後排車門。
半個小時後，兩輛車一前一後停在了雲端餐廳的地下車庫。
兩人乘坐專屬電梯直達頂層的VIP包間。
包間裡安靜私密，巨大的落地窗外，整個江城璀璨的夜景盡收眼底。
服務員安靜地送上選單，倒好醒過的紅酒後，識趣地退了出去。
王凱舉起高腳杯，在半空中虛碰了一下。
「這杯敬你。瑞士那一仗打得漂亮。現在這個資本大環境下，能從那些歐洲老牌風投手裡摳出一億美金，蘇青，你是真的厲害。」
蘇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紅酒的醇厚澀味在舌尖散開，她放下杯子，語氣平靜：
「運氣好罷了。蘇氏集團城南的那個爛攤子，差點把上市的路演給拖黃了。」
「城南那個商業地產的事我聽說了，美國證監會那邊卡得很嚴。」
王凱用銀叉切了一小塊法式鵝肝，「不過看你現在的狀態，資金缺口應該已經補上了吧？」
「嗯，找了一家機構拿了五億的過橋資金。」蘇青沒有隱瞞，在這個圈子裡，這種事也瞞不住。
「到時候下週只要鍾一敲，股價上去，這筆錢隨時能平掉。」
「有魄力。」王凱讚許地點了點頭。
他放下刀叉，拿餐巾擦了擦嘴角，裝作不經意地把話題引向了別處。
「對了，你今天剛落地就跑去大成律所，是處理你前夫的事？」
蘇青切著盤子裡的牛排，動作沒有停頓：「嗯。下週開庭，把團團的撫養權拿回來。」
王凱笑了笑，端起酒杯：「我之前在瑞士發給你的那個影片，你看了吧？那個在金街擺攤、讓葉老鞠躬的人，還真是他？」
「嗯，是他。」蘇青把切好的牛排送進嘴裡，慢慢咀嚼完嚥下去，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看透一切的冷漠。
「說實話，我剛看到那個影片的時候，確實嚇了一跳。」王凱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
「我一開始還以為他有什麼隱藏背景。後來找人打聽了一下，他那家店現在在江城網紅圈子裡炒得很火，菜賣得很貴，還天天僱人排隊。這就說得通了。」
蘇青抬頭看了王凱一眼：「你也覺得他是僱人排隊？」
「呵呵，不然呢？」王凱攤開雙手，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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