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材料顯示，他目前經營的那家餐飲店，是一處租賃的商鋪！」
「而且他目前居住的地方，同樣是租來的！在商業邏輯中，一個沒有自有產權的租戶，抗風險能力幾乎為零！如果房東違約，如果遇到突發變故，被告隨時會面臨流落街頭的境地。」
他轉過頭看向楚建明，語氣變得痛心疾首，開始全方位貶低林凡的生活條件。
「審判長，讓一個五歲的小女孩，天天跟著他過這種毫無保障的租客生活，充滿著不確定性，這對孩子的未來簡直是一場災難！」
「而原告蘇青女士，名下在江城擁有多處高檔別墅和大平層住宅。」
「她能給孩子提供的，是私立雙語學校、以及最頂級的生活物質條件！這兩者之間的生活條件和教育資源，簡直是天壤之別！」
張律師做出了最後的陳述總結：
「孩子需要的是一個安穩優渥的家！而不是跟著一個連自己的房子都沒有的個體戶顛沛流離！從固定資產的穩定性和生活環境的階層來看，原告具有絕對壓倒性的優勢！」
法庭內安靜下來。
張律師這番關於「名下無房產」的論述，確實合情合理，戳中了一個初創個體戶最大的軟肋。
原告席上，蘇青緊繃的肩膀終於徹底放鬆了下來。
是啊，就算你林凡靠著運氣，每天能賺十幾萬的現金。
但你終究是個連套房子都沒有的租客。沒有固定資產，在法庭上就是無根的浮萍，拿什麼跟蘇氏集團拼穩定性？
審判席上，楚建明放下手裡的卷宗，抬頭看向被告席。
「被告及代理律師，對於原告方關於固定資產和居住穩定性的質疑，需要回應嗎？」
法庭裡所有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了林凡的身上。
面對張律師剛才那番極盡貶低的陳述，林凡坐在椅子上，雙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
他確實沒有房產。
老劉的那間鋪子，房產證雖然放在他那，但他親口答應過老劉，這房子是用來兜底的，在小宇徹底康復、不需要大筆醫療費之前，這房子絕對不過戶。
他做人的底線，讓他不可能為了打贏這場官司，就自私地把那套救命的房子強行劃到自己名下。
但在講究真金白銀和產權證據的法庭上，沒有過戶，這鋪子就不是他的。
林凡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嘴唇緊緊抿著，下頜的肌肉因為用力而微微繃緊。他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被動。
坐在旁邊的王正明，敏銳地察覺到了林凡僵硬的身體和難看的臉色。
作為律師，他太清楚林凡這種老實人在法庭上的吃虧之處。
講道義、守規矩的人，往往會被那些鑽營算計的人逼到牆角。
這種時候，就該律師出面擋刀了。
王正明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審判長，我方當然需要回應。」
他轉過身，從公文包裡抽出了兩份文件，遞給走過來的法庭書記員。
「原告代理律師一直在強調所謂的『物質差距』和『居住條件惡劣』。但事實是，被告目前雖然沒有購置固定房產，但他以每月一萬五千元的價格，長租了江城頂級豪宅區金茂府的一套兩百平米江景大平層。」
王正明聲音平穩，吐字清晰。
「這是經過公證的房屋租賃合同。金茂府的居住環境、安保級別以及周邊的配套教育資源，在整個江城都屬於頂尖水平。被告完全有能力為孩子提供十分優渥的物質生活，根本不存在原告口中所謂的『顛沛流離』。」
張律師愣了一下，但很快反應過來，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
「王律師，租來的豪宅終究是租來的！沒有產權，就等於沒有抗風險能力。這改變不了他名下沒有穩定資產的硬傷！如果房東突然違約趕人，他照樣得帶著孩子去睡大街！」
「張律師，你似乎對『抗風險能力』這個詞，有什麼誤解。」
王正明轉過頭，看著張律師，眼神變得異常銳利。
他沒有再去糾纏林凡租房的問題，而是把手伸進公文包裡抽出了一張帶有英文抬頭的影印件。
「審判長。原告方口口聲聲說自己擁有雄厚的固定資產和絕對的穩定性。但據我方的合法調查瞭解，事實恰恰相反。」
王正明將那份影印件舉在手裡，聲音在法庭內清晰地迴盪。
「原告蘇青女士，為了填補蘇氏集團赴美上市的巨大資金漏洞，就在幾天前，以個人名義向香港匯豐資本借入了一筆高達五億人民幣的高息過橋貸款！」
此話一出，原告席上的蘇青臉色驟變。
她猛地坐直了身體，死死盯著王正明手裡的那份文件，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這件事她做得極為隱秘，連公司內部核心高管都寥寥無幾知情，對方到底是怎麼查到這筆隱秘的貸款的？？
王正明根本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繼續補充道：
「審判長。據我所知，這筆貸款的利息遠超市場常規水平，條款極其苛刻。」
「一旦蘇氏集團下週的上市稽核出現任何延誤，或者資金鍊發生哪怕一絲斷裂。原告名下的股份將被強制平倉清算，她本人將面臨數億的鉅額個人債務，甚至直接破產清算！」
王正明把影印件重重地拍在桌面上，轉頭盯著張律師和麵色慘白的蘇青。
「一邊是沒有任何負債、每天擁有十萬元純利現金流、穩紮穩打的父親。另一邊，是把全部身家押在對賭協議上、隨時可能破產背上數億債務的母親。」
王正明擲地有聲地發出質問：
「張律師，你現在來告訴我，到底是誰的抗風險能力幾乎為零？到底是誰的生活，處於走鋼絲般的不確定性中？！」
法庭裡鴉雀無聲。
張律師臉上的表情徹底僵住了，他轉頭看向蘇青，腦門上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蘇青籤這份對賭協議的時候，根本沒有跟律師團隊透過半點口風！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僱主竟然還揹著這麼一顆定時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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