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玥玥衝上來,一把鉗住譚箏的手臂,指節幾乎嵌進肉裡,存心不想讓她離開。
“你撒手!”
“我不放,我就不放!”
譚箏也是來火了,揚手一拳砸在蘇玥玥眼眶上。
“啊!”
蘇玥玥捂著眼睛連聲慘叫。
“好痛!我的眼睛……江洲你快上啊!要不是這個賤人,我們會淪落到今天這一步嗎?”
轉瞬之間,三人扭打在一塊。
混亂中,老舊的護欄被狠狠撞了幾回,連線處的鏽蝕螺絲徹底鬆動,只聽咔嚓一聲脆響,護欄歪塌下去。
三人重心驟然一空,連驚呼都沒來得及出口,便齊刷刷栽進江水裡。
【穿越通道已開啟……】
烈日懸在頭頂,熱浪沉沉壓下,壓得人喘不過氣。
譚箏眼皮重得黏在一起,費了好大勁才勉強掀開。
入眼是乾裂縱橫的土地,光禿禿一片,烈日暴曬之下,空氣都在蒸騰扭曲,連風都是燙的。
她低頭一看,是一副瘦小孱弱的身子,身上的粗布衣裳洗得發白,袖口磨出了毛邊,褲腿短了一截,露出細伶伶的腳踝。
恍惚片刻後,譚箏徹底清醒,她穿越了,不過不是身穿,而是魂穿。
成了十四歲的王盼娣。
家中父母健在,一共四個孩子,她排行老二。
她正低頭飛速消化記憶,隔壁屋忽然傳來父母壓低的交談聲。
譚箏心頭一緊,輕步貼過去細聽。
連日大旱,滴雨未下,田地徹底絕收,村裡水井也快要乾涸見底,家裡張嘴吃飯的人多,存糧早已耗盡,根本撐不住。
父親王虎沉默許久,吐出一句:“挑個孩子,賣了換糧。”
譚箏渾身一顫。
家裡三女一子,在這重男輕女的窮山溝,要賣,必定是女兒!
她立刻轉頭看向屋角的稻草堆,大姐招娣、小妹來娣正蜷縮在草堆裡昏睡,譚箏不敢耽擱,連忙上前搖醒兩人。
姐妹倆被吵醒,滿臉倦色,嘟囔道:“怎麼了?”
因為長久缺水少食,一家人的喉嚨早已乾澀受損,說話都帶著粗糲的啞音。
“我剛聽見爹孃商量要賣掉孩子,弟弟是家中的掌中寶,他們不捨得動,人只會從咱們三個姐妹裡挑。”
“賣女兒能賣到什麼好地方去?賣到富貴人家為奴為婢都算得上頂好的出路了,大多的是被賣入花樓,一輩子受盡磋磨。”
“那樣的日子根本不是人能過的,咱們一塊逃吧。”譚箏目光懇切,“我有謀生的法子,往後能帶著你們吃飽穿暖。”
她語氣懇切,說了半天,可招娣和來娣只當她在說胡話。
連父母都被大旱逼得走投無路,她們這些十來歲的姑娘又能有什麼法子。
大姐招娣當即撇著嘴嘲諷:“二妹,平日裡家裡就你最懶最饞,還能有什麼謀生的本事?別說大話惹人笑話。”
“你是清楚爹孃不待見你,怕被賣掉,想攛掇我和三妹跟著你亂跑?我們可不上當。”
一旁的來娣也連連點頭附和:“就是就是,二姐心眼壞!”
譚箏正打算拿出空間裡的東西證明自己,隔壁忽然響起王虎的呼喊:“招娣、盼娣、來娣,都過來一趟!”
招娣和來娣聞言,立馬應聲,急匆匆朝著隔壁屋子跑去。
王虎掌心攥著三根長短不一的稻草,招呼道:“咱們來玩抓鬮,好不好?”
譚箏明白是什麼意思,搖著頭不肯伸手,王虎的臉色沉了下來。
一旁的招娣見狀,暗暗擰了譚箏胳膊一下,數落道:“二妹睡昏頭了?連爹的話都不聽了?”
吃不飽飯,身上本就沒什麼肉,這一擰,全是皮,譚箏痛得倒吸一口涼氣。
王虎捏著三根稻草,任由三姐妹各自抽取。
招娣和老娣迫不及待的先伸手,譚箏無奈,只能拿剩下的那一根,結果她的那根是最長的,來娣手裡是最短的。
來娣想起譚箏方才的話,有些無措起來。
王虎望著幼女,眼底浮出遲疑。
李梅在旁順勢開口:“來娣歲數太小,人家怕是不愛要。”
王虎沉吟片刻,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譚箏面無表情立在原地。
酷暑悶熱蒸騰,王虎盯著二女兒,越看越是煩躁,他忽然上前一把奪過譚箏手中的長草,硬生生折短。
“如今你這根最短,就定你了。”
還能這樣?!
“既然你們一開始想賣的就是我,又何苦做戲?”
見往日悶葫蘆似的二女兒竟敢當眾頂嘴,王虎雙目圓睜,揚手就要扇巴掌。
譚箏閃身,堪堪避開。
王虎沉著臉呵斥:“平日裡就你又懶又饞,再加一副冷臉,悶不吭聲惹人厭煩,不賣你賣誰?”
招娣被父親誇讚,瞧著譚箏挨訓,心頭竊喜,偷偷抿嘴發笑。
年紀尚幼的來娣更是毫無顧忌,拍手嚷嚷:“二姐活該,誰讓你不聽話!”
譚箏暗自冷笑,方才還心軟想要帶著這對姐妹逃離苦海,此刻只覺得純屬白費心思。
“兩個蠢貨!還在那幸災樂禍?”
“在這個家裡,只要是女兒,就比不上他們的寶貝兒子,被髮賣不過早晚的事。先前好心勸你們,你們不肯,往後受盡苦楚,可別後悔!”
姐妹倆只當她是氣急敗壞在嘴硬,滿臉不以為然。
一旁的李梅上前拉了拉譚箏:“盼娣啊,旱情越來越嚴重,家裡實在養不活這麼多孩子,你就當體諒體諒家裡,委屈這一次。”
體諒?委屈一下?憑啥?!
原本的王盼娣或許無法反抗,可現在殼子裡的人是譚箏,她才不會坐以待斃。
王虎不耐煩地喝道:“別跟她廢話!先捆起來!我這就去找人伢子!辛辛苦苦養了十幾年,也該輪到她報答了!”
話落,他伸手就要抓人。
眼看就要被揪住,譚箏眸光一凜,悄無聲息從隨身空間取出電豬器,趁著王虎近身的瞬間,狠狠往他小腹上一戳!
“嗡——”
流動的電流瞬間炸開。
“啊——!!”
王虎渾身猛地一僵,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踉蹌,四肢發麻顫抖,疼得五官都扭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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