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是找到了,但那一陶缸的水過濾乾淨,頂多夠一家人日常飲用,想洗澡還遠遠不夠。
譚箏想起先前搬家時遺留的收納箱,那箱子密封性好、容積夠大,用來批次儲水再合適不過。
她心念一動,數個乾淨透亮的大號塑膠箱落在地上。
儘管這段日子已經接觸了不少塑膠製品,但譚仲霖還是為此感嘆:“這塑膠也太厲害了,既能做瓶子,又能做箱子。”
“塑膠還能拿來做衣服呢。”譚箏把水瓢遞給譚仲霖,“用這個裝,比陶缸能裝,密封也好,水不容易灑。”
譚仲霖一邊將水坑活水舀入收納箱中,一邊好奇追問:“做衣服?這做出來的衣服得多硬啊,能穿嗎?”
“能啊,不但能穿,還很好打理。”
……
日頭緩緩西沉,燥熱褪去,晚霞鋪滿長空,金紅與柔粉交織成一片,餘暉穿過林間枝葉,給山野蒙上一層暖融融的光暈。
等幾個收納箱全部裝滿後,譚箏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不能再耽擱了。”譚仲霖出聲催促,“晚霞留不住,等霞光散盡,天色立馬就黑透了,夜裡行路不安全,咱們快走。”
譚箏回過神:“好,這就走。”
她將所有東西都收進空間,又順手拾了幾片闊葉蓋在水坑上,多少能擋一擋日頭,減緩水分蒸發。
行至半路,天邊晚霞徹底褪去,周遭漸漸昏暗下來,四下裡蟲鳴此起彼伏,格外清晰。
“白日裡日頭毒辣,野獸都躲在洞裡歇息,可一到夜裡,它們便會出來覓食,咱們得趕緊下山。”
譚仲霖一心趕路,沒留意腳下路面,忽然一腳踩空,險些扭到腳。
“二哥,當心些。”譚箏忙伸手將他扶住。
“最近不知道怎麼回事,天色一暗,我的眼睛就看不太清了。”
譚箏猜想,二哥這多半是得了夜盲症,也就是俗稱的雀矇眼。
白天好好的,一到黃昏就瞧不清楚,大多是平日裡吃食簡陋、營養跟不上造成的,荒年裡十分常見。
不過也不是什麼大問題,回去吃點維生素A就可以了。
看他視物著實費勁,譚箏取出強光手電筒,按下開關,周遭瞬間亮如白晝。
譚仲霖又驚又喜:“能看清路了!這是什麼燈啊,怎麼這麼亮?就算是一口氣點上十盞燈籠也照不了這麼遠啊。”
“這是強光手電筒,按這個開關就能操控。”譚箏說著將手電筒遞了過去,“二哥你試試。”
譚仲霖按了一下,光芒熄滅,再按一下,又重新亮起。
“這東西也太好用了,有了它,夜裡行路就再也不用犯愁了。”他愛不釋手地來回開關著。
兩人一路說著話,趕在天色徹底昏黑前順利回到家中。
“我今日在山上尋到一處潮溼地塊,往下挖掘找到了淺層地下水。水量雖不算豐沛,但供給一家人日常使用,完全足夠,往後咱們就不必去井邊排隊爭搶了。”
譚箏一揮手,數個大箱子出現在院中,箱內蓄滿了清水,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韓香蓮驚呼:“老婆子我沒看花眼吧?哪來這麼多的水啊!”
葉芸忙上前扶她,笑道:“奶奶,您沒看錯,真的是水,是小箏帶回來的水。”
“這缸裡的水,過濾後拿來日常飲用,剩下幾個塑膠箱的水,大家均分了拿去洗漱。”譚箏著手安排。
這天氣熱,水沒喝多少,汗倒是一直出,身上的垢一層疊著一層,可難受了。
一想到可以痛痛快快地洗上一回澡,大家都很高興。
譚箏又拿出兩樣東西,笑著介紹:“這個大瓶子裡的是洗髮水,專門用來洗頭髮;小塊的是香皂,用來洗身子,搓揉之後都會冒出泡沫,只要把泡沫衝淨就可以了。”
擔心眾人拿捏不好用量,她還特意在掌心擠出一點示範:“像這麼多就夠用了。”
洗髮水清甜的香氣四下散開,葉芸忍不住讚歎:“好香啊,比那脂粉鋪子裡賣的最貴的香膏還要好聞。”
“這個不僅好聞,洗完之後頭髮也會特別清爽順滑。”譚箏解釋道。
譚伯明吸了吸鼻子,說:“這些一看就是稀罕物,我們這些糙漢子,用一點皂就行了,那洗髮水留給你們用。”
“奶奶年紀大了,用不著這些。”
“娘也是,娘不用,留著小箏用。”
韓香蓮與周秋盈都捨不得動,譚箏勸了半天沒用,只好先把瓶子收起來,想著改天再慢慢讓她們試。
尋常百姓家,因為屋窄地小,加之取水、燒柴耗費甚大,又沒有排水設施,大多沒有專門的澡房,日常多用木盆在臥房擦身。
等熱水燒好後,譚箏才跟葉芸輪流進屋泡澡洗漱。
洗好後,大夥一塊坐在院子裡納涼。
譚箏一邊絞著溼頭髮一邊想:眼下還是災年初期,再過兩個月,這世道怕是要徹底亂起來。
空間裡的東西夠用,但能多囤一些總歸更穩妥,衣物、鞋靴、被褥這些,她當初只囤了自己的份,得抓緊給家裡人也備上。
而這些日用百貨,就是她換取第一桶金的重要媒介。
見她呆坐著,葉芸碰了碰她:“小箏?你在想什麼呢?”
譚箏回過神:“我在想,這些東西拿出去能賣多少錢。”
“鎮上脂粉鋪子裡最貴的胭脂,一盒就要一兩銀子,城裡應該會更高些。”葉芸嘆了口氣,“幾兩銀子就足夠普通人家過一整年,可在有錢人眼裡,不過就是一盒脂粉錢罷了。”
“咱們去鎮上要走多久?”譚箏接著問。
“村子離鎮上才五里路,來回一個時辰就夠了。”
“那去城裡呢?”
“去最近的炎城有四十里路,走到那兒天都黑了,一般都要在城裡住上一晚,第二天才能回來。”葉芸好奇追問,“小妹,你問這些做什麼?”
譚箏直言:“我打算進城一趟。”
“進城?”葉芸一臉驚訝,“好好的進城幹啥呀?”
她目光掃到旁邊的洗髮水,一下反應過來:“你是想把這些東西拿去城裡賣?”
譚箏點點頭:“嗯,我想靠這個賺點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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