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譚箏從空間裡翻出一盒對症的眼藥,又另取了一張紙,把用量和用法寫清楚。
打包妥當後叫來跑腿夥計,託他送往城主府交給謝慈。
“小箏,這是什麼?是藥嗎?”
譚箏點頭:“嗯,是藥。”
“你竟然還懂醫術?”譚仲霖很是驚訝。
譚箏有些心虛,隨口敷衍:“也就略懂一點皮毛罷了。”
轉而在心中嘀咕,自己哪裡懂什麼醫術,頂多也就看得懂說明書而已。
歇養了一整天,譚仲霖腿腳輕快了許多,走在大街上像個孩童一般,左看右看,滿眼新鮮。
一個賣甘草果子的小販推著車路過,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了過去。
從前家裡日子拮据,平日裡餬口吃飯都精打細算湊不齊,哪裡有餘錢買這些閒零嘴解饞。
上一回嚐到,都已經是好久之前的事了。
譚箏一眼就瞧出了他的饞意,伸手攔住了賣甘草果子的小販。
小販是個年輕漢子,背上用布兜揹著自家孩子,小傢伙安安靜靜吮著手指頭,模樣十分討喜。
天這般酷熱,這人還要揹著孩子沿街奔波討生活,實在辛苦,她打算幫對方一把。
“你這攤上所有甘草果子,我全都要了。”
“小箏,你就算再愛吃,也犯不著一口氣買這麼多啊。”一旁的譚仲霖急忙勸道。
小販也以為自己聽錯了,反覆確認了好幾遍,直到譚箏再次點頭肯定,他才反應過來。
譚箏把銀子遞過去,小販愣了愣,低頭看了看銀兩,又抬頭看了看她,眼眶一下子紅了。
他一手護著背後的孩子,一手胡亂擦了把臉,聲音發顫:“姑娘,謝謝……真是太謝謝你了!”
“孩子他娘臥病在床做不了活,全家就靠著我賣這點甘草果子餬口,藥已經斷了好些日子,我正發愁呢。”
譚箏原本只是一時心軟,順手幫忙,見他哭得懇切心酸,心裡也跟著不好受。
“不必客氣,趕緊帶孩子回家安頓,去給你娘子買藥治病去吧。”
小販手腳麻利把所有果子打包妥當交到譚箏手上,再次鞠躬道謝後,揹著孩子擠進了人潮。
譚仲霖感慨道:“這世道不容易,個個都在拼盡全力過日子。”
他正有些心緒沉沉,譚箏捏起一塊甘草果子遞到他嘴邊。
“嚐嚐。”
譚仲霖別開眼,嘴硬道:“我就不吃了,我一個大男人,哪會愛吃這種酸甜的零嘴。”
“方才你的眼睛都快黏在攤子上了,還說不喜歡?”譚箏忍笑打趣。
譚仲霖一愣,恍然道:“合著你一口氣全包下來,是特意買給我的?”
“可不是嘛。”譚箏把果子塞進他手裡,“快吃,剩下的我收著,往後嘴饞了隨時給你。”
譚仲霖接過果子咬下一大口,低聲道:“真甜,真好吃。”
“好吃就成,咱們接著逛街去。”
譚箏瞧著譚仲霖身上那件明顯短了一截的舊衣裳,心裡便盤算著先給他置辦幾身新衣,隨即就近走進一家成衣鋪。
這家鋪子規模比不上錦繡閣,不過各式常穿款式也算齊全。
譚箏今日依舊衣著得體,打扮精緻,故而剛進門,就有夥計熱情迎上來。
“姑娘,請問想看些什麼衣裳?”
譚箏抬手指了指身旁的譚仲霖:“幫他配幾套衣服,一年四季的都備上。”
夥計這才正眼看向譚仲霖,方才見他穿著舊衣裳,還只當是跟班下人,一聽是正主,臉上立刻堆起笑來。
連聲誇讚譚仲霖眉目清秀、身形挺拔,穿自家店裡的成衣定然十分精神體面。
譚仲霖被誇得臉頰微微發燙,有些不好意思。
夥計請二人稍作等候,不多時便挑著料子搭配出好幾套衣裳。
譚箏示意:“二哥,進去挨個試穿一下,換好了出來,我看看合不合適。”
譚仲霖抱著衣裳走進內間試衣,片刻後掀開布簾走出來。
只見他身上穿了一身藏青細布直裰,面料平整挺括,剪裁合身,襯得他身形端正利落,整個人清爽精神了不少。
譚箏打量一番後點頭:“這套合身,留下。”
說完便催他進去換下一套。
譚仲霖又換好一身淺花色錦緞長衫出來,花紋繁複花哨,穿在他身上顯得有些累贅俗氣。
譚箏搖頭:“這套不合適,換掉。”
譚仲霖不多說,又折返回去更換。
就這樣一輪一輪試穿,譚箏看上了便敲定買下,覺得不合適就直接淘汰,前前後後一口氣買了十幾套衣裳。
譚仲霖來回折騰得滿頭大汗,累得胳膊都懶得抬。
看著堆得高高的新衣服,譚箏總算是體會到霸總帶女主買衣服時候的感覺了。
確實爽!
店裡夥計也高興的不行,這可是實打實的大客戶,單單這一單提成,就抵得上他大半個月的業績。
可採購還沒結束,譚箏又依照家裡爺奶、爹孃、大哥大嫂的年紀氣質,挨個挑選新衣。
冬日厚實的棉衣棉褲更是毫不手軟,直接大批次定下。
眼下正是盛夏,厚實的冬衣棉褲無人問津,積了一庫房,譚箏瞧了瞧價錢,二話不說全包了,夥計笑得嘴巴都閉不上了。
結清銀兩後,夥計殷勤上前。
“姑娘,您買的衣物太多了,不知家住何方?小人安排人手給您送到府上吧,省去二位搬運的麻煩。”
“不用送,麻煩你全部打包捆好,我們自己帶走就行。”
夥計愣了一下,看了看地上堆成小山的衣包,又看了看眼前這兩位兩手空空的客人,張了張嘴,到底沒問出口,只悶頭捆紮。
二人雙手拎滿大大小小的衣包,頭頂還疊著衣袋,略顯笨拙地走出成衣鋪。
等拐進無人的僻靜小巷,譚箏腳步微頓,心念一動,成堆衣物盡數悄無聲息收納進隨身空間。
重回大街時,已然兩手空空。
而後,她又接連買了鞋襪、被褥、傢俱……還有雜七雜八的一堆東西,甚至連葉芸未出世的孩子都考慮到了,把一千兩花的只剩下一百兩才勉強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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