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箏轉頭朝著木屋方向喊：“大哥、二哥，快出來搭把手！”
“來了！”譚伯明與譚仲霖聞聲跑了過來。
三人合力移開了擋路的石塊，譚箏手裡的長棍揚了揚，三頭狼夾緊尾巴，挨個順著縫隙鑽出山谷。
看著狼群遠去的背影，譚箏忍不住彎了彎嘴角，要是這些狼有文化，恐怕能連夜寫出一篇《桃花源記》。
譚伯明鬆一口氣，滿臉後怕。
“剛剛真是太驚險了，我手心一直冒汗，生怕這些餓極的狼突然撲上來傷了你。小箏，你膽子也太大了，下回可千萬不能這樣亂來！”
譚仲霖跟著連連點頭：“是啊，這野狼兇性大，一口下去可是不得了的。”
“好，往後我一定注意。”
其他家人也趕忙湊上來，七嘴八舌的關心。
韓香蓮嘆氣：“就是可惜那些肉了，白白讓幾頭狼吃了去。”
“沒事，咱們的肉還多著呢。”
“如今荒年缺糧，這些野獸也是被逼得走投無路，否則不會輕易的靠近人群，我不忍心直接殺生，便餵飽了將它們驅走，也算是做件善事。”
隨即她神色一正。
“不過這入口處的防禦得加固了，昨夜進來的只是狼，體型還相對小些，要是老虎、黑熊什麼的，那可就麻煩了。”
譚遠山年長經事多，指著谷口先開了口。
“我從前聽住在山裡的老獵戶說過，可以用荊棘圍欄加陷阱連環套來防野豬，咱們照搬過來就成。”
“爺爺，您還會這個呢？快說說！”譚仲霖來了興趣，催促道。
譚遠山清了清喉嚨。
“先去東邊坡上砍刺枝，揀那刺兒又尖又密的，扎兩米高的木柵，尖刺朝外，縫隙裡插粗木，一根挨一根，底部土石夯實。”
“柵外挖半人深的陷坑，坑底插尖木籤子，坑口用細枝搭架，覆薄土和乾草做偽裝。”
他伸出手大概比劃了一下。
“柵欄外側再掘一道淺壕，不用太深但要夠寬，平日裡鋪枯柴，點上火就是一道火障，這三樣連在一塊兒，就妥了。”
譚仲霖聽完猛地站起來：“爺爺這法子周全！外頭有刺柵攔著，近前有陷坑候著，再往外一把火封路，鐵桶一般！”
他扭頭看向譚百泉：“爹，你說呢？”
“我覺得光有這個還不夠，像昨晚我們都睡熟了，野獸近到跟前才發現，得再添個能夠出聲預警的東西才行。”
“要不然在小路兩邊拉條藤繩，掛上剖了縫的竹筒，裡頭塞乾果殼，一碰就嘩啦啦響，到時候一聽見就知道了。”
譚箏點頭，說：“谷口的大石再疊加這兩道防線，絕對夠穩妥了，咱們分頭動手。”
……
往東邊野坡上走，老遠就看見枝條上密密麻麻的硬刺。
譚伯明手腳麻利，專揀拇指粗、皮色老紅的枝條下刀，帶刺的枝便斷了，鉤鐮一勾拖到身後。
譚仲霖在後頭接應，砍的砍，拖的拖，不多時空地上便堆起了一人多高的刺枝垛。
砍完刺枝，日頭已經爬到了頭頂。
譚遠山顧不上歇，帶著人在谷口丈量放線。
拿草繩繃直了畫出柵欄走向，沿繩挖基槽，槽底剷平墊碎石，用木夯捶實，木樁也被一寸寸吃進土裡，立得筆直。
帶刺的酸棗枝和柘木條被橫著編進縫隙裡，一道壓一道，纏得密不透風，齊胸高處又橫綁兩道粗竹竿，將整面荊棘牆鎖成一體。
譚遠山親自將鬆動的枝條重新理過，確保每一根刺尖都朝外支稜著，不留死角。
看著大家滿頭大汗的樣子，譚箏立刻拿了些電解質飲料來。
“小箏，為啥不是像昨晚那樣的冰鎮飲料？”譚仲霖接過來摸了摸瓶子，有些遺憾。
譚箏一把把飲料從他手裡抽回來，正色道：“冰鎮的？你想都別想。”
“這會兒咱們幹著活呢，五臟六腑正熱著，一大口冰水灌下去，輕則胃疼打顫，重則痙攣抽筋，半天緩不過來。”
“溫的或者常溫的最好，等你歇透了、汗落乾淨了，想喝再喝。”
譚仲霖聽得一愣一愣的，低頭看了看自己還在突突跳的胳膊筋，又摸了摸還在發燙的胸口，縮了縮脖子。
“那……那算了，我喝溫的吧。”他老老實實擰開瓶蓋，仰頭灌了兩口。
柵欄立完，接著挖陷坑。
譚伯明下到坑底，把削尖烤硬的老竹片和硬木條一根根往泥裡插，一掌寬間距，密密排了一層，尖端朝上，參差錯落。
坑口架細柳枝，薄薄撒一層幹細土，拌了碎草屑和枯松針，又用嘴吹去表面多餘土粒，最後撒一層幹松針，與旁邊實地上的落葉堆渾然一體。
淺壕挖在柵欄外側更遠處。
韓香蓮過來幫忙，將割來的艾草、幹蘆葦和枯松枝一層層碼進壕溝，中間夾了乾薹蘚和火絨，火摺子一丟便能燎開。
谷口的活忙得熱鬧，譚百泉在裡側選了兩側最粗的老松，把藤條繃緊系在樹幹上，中央打活結，垂下一小段，下面懸三隻剖了細縫的竹筒，筒裡塞乾果殼。
只要一有東西碰藤條，扯動活結，竹筒就會猛晃，聲響能傳老遠。
上頭顧及到了，下頭也不能忘了，路面上又橫拉出幾道細麻繩，混在落葉裡，離地一掌高，小獸碰上同樣牽動響鈴。
一家人從早忙到晚，總算是弄得差不多了。
譚遠山拿起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又擰了一把水珠子。
“這下甭管是什麼大蟲還是熊瞎子，都不用怕了。”
譚箏拄著鐵鍬站在柵門邊，點了點頭，可隨即有些遲疑地開口：“那些野獸的確進不來了，但是……咱們貌似也出不去了。”
這話一出，全場安靜了一瞬。
是了，柵門從外頭推不開，門前是陷坑，再往前是火壕，處處都是衝著野獸去的。
可反過來說，他們自己也被困在了裡頭。
“沒事，反正咱們短時間內不會輕易離開這兒，等真要走的那一天，再拆就是了。”譚箏拍了拍手上的泥，把鐵鍬靠牆立好，補了一句，“總比半夜被什麼東西拍門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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