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昭玉並沒有同這倆人抬槓的意思,面色沉冷甚至有些嚇人,眸光幽幽,將雙手放在二人肩膀上。
冷心憶和陸子靈被這麼一拍肩膀,只覺得後背涼颼颼的,看向崔昭玉的目光都發生了變化。
崔昭玉:“你們再吵,就回瀛洲山。海寧真人的親傳弟子也別想了。”
崔昭玉知道她們二人看中什麼,所以想要讓這兩人乖乖就範,那就要拿出她們在乎的東西做威脅。
冷心憶眉頭緊鎖,雙手環臂一副傲慢的樣子,她的餘光下意識的瞟著崔昭玉,腦海裡不時迴響著此前海寧真人同她們說的。
此次考核,會派人監督她們,雖然她很不想承認,但不難想,這崔小花和那百里麻雀就是海寧真人所說的監督者。
“好了,我們不吵就是。”
陸子靈倒是比冷心憶反應的快,她的臉上寫滿了機靈,雖然她也不情願聽崔昭玉的話,可如今她是得了海寧真人授意的。
她們就算是看不上,也不得不聽。
“還是陸師妹有覺悟。”百里夜鶯也過來湊熱鬧,她揹著瀛洲山師姐的馬甲,海寧真人也沒有拆穿她。
既然如此,那她也不打自己的臉,索性就是一裝到底了。
陸子靈聽到百里夜鶯誇讚她,那臉上方才不大高興的表情一掃而空,彷彿是得到了什麼認可,有些靦腆的回應道:“師姐謬讚了。”
冷心憶見陸子靈被百里夜鶯誇了,她那擰著的眉頭更甚,不大高興的說道:“師姐真是八面玲瓏。”
冷心憶可還記得百里夜鶯坑她的事情,若不是百里夜鶯同她說崔昭玉和蒼梧王的事情,她哪裡會在那種場合說那些話。
冷心憶就是看在,百里夜鶯是師姐,得來的訊息定然是可靠的。
可不曾想,確實是“可靠”。
這崔小花確實與那蒼梧王有關係,只不過不是崔小花自作多情,而是她和人家蒼梧王雙向奔赴。
冷心憶到現在都很懷疑,蒼梧王到底是什麼時候瞎的。
怎麼會看上一個籍籍無名的小仙童。
百里夜鶯聽到冷心憶這話,絲毫也不收斂的內涵她,她眉角挑著,不當回事的故意輕描淡寫道:“是啊,這人心複雜,我若不八面玲瓏,怎麼能應付過來呢?”
百里夜鶯不知道冷心憶是為了什麼說她,她只當是冷心憶是耍小孩子脾氣,在控訴她誇獎了陸子靈沒有誇她。
就這樣,冷心憶還說人家陸子靈幼稚,她冷心憶才是個幼稚鬼,好嗎?
“師姐真是好藉口。”冷心憶被百里夜鶯懟的心裡慌,她本以為百里夜鶯會藉此衝她,可不曾想百里夜鶯會以陰陽怪氣的語氣回應她。
百里夜鶯也是一點就燃的性子,方才剛剛沉住氣些,被冷心憶這麼一說,她就要開口懟。
就在百里夜鶯想著如何回應冷心憶時,崔昭玉當即打斷道:“是不是愛吵架?”
“那要不就給你們在這吵。”
“我們就在這乾瞪眼看著。”
“也不去什麼一刻城春風樓,不去什麼無妄城劍王莊了。”
崔昭玉本想著給冷心憶和陸子靈拉開,她們就去解決車馬問題,可不曾想,剛剛拉開了冷心憶和陸子靈,冷心憶和百里夜鶯又懟上了。
站在一旁試圖勸架卻不知道從何說起的風以颯聽到崔昭玉的話,她像是找到了切入口,接著道;“是啊。小花說的不錯。”
“我們還是不要吵了,還是趕緊想辦法解決路上的問題吧!”
冷心憶和百里夜鶯誰也看不上誰的各自撇過腦袋,像是上輩子結了仇怨一般。
她們簡單商量了下,決定租一輛馬車上路,介於冷心憶一點就燃的性子,她責無旁貸的成了駕車的那個。
正好也讓冷心憶好好冷靜,想想後面應該要幹什麼。
是不是這一路上就是來和她們幾個吵架幹仗的。
馬車在林中道路里飛馳,輪子磕碰地面時,馬車內的人能夠感受到高低起伏,崔昭玉坐在了正中央,百里夜鶯坐在右手邊,陸子靈和風以颯坐在了左邊。
“我們要去的第一個地方是一刻城。”
“三師尊要我們去春風樓,尋酒娘子拿三壇‘星河轉’。”
陸子靈將海寧真人給她們的任務說出,她們此番出來,是替瀛洲山到各處去取給沈猶和百里綠柳大婚的賀禮。
畢竟是中北王世子與東皇城帝女的婚事,那可是足以轟動四洲五都的大事。
瀛洲山十分重視此事,所以準備的賀禮也是尋最為貴重獨特的。
世人皆說,品過星河三味酒,不負此次過人間。這其中的“星河”指的就是春風樓釀酒魁首酒娘子南歌子的拿手佳釀“星河轉”。
正所謂“天上星河轉,人間簾幕垂。”若非深情之人,斷然是釀不出此酒,也品不出此情。
“我曾聽我爹說過這‘星河轉’是不可多得的佳釀,便是帝主要品味,那也得排上三月有餘。”
“如今我們瀛洲山能夠拿出這酒。”
“給世子與帝女做第一份賀禮。”
“足以彰顯我們瀛洲山的誠意了。”陸子靈說著,臉上露出淡淡的意味,臉上帶著笑意,有些驕傲的意思。
一旁的崔昭玉和百里夜鶯聽著這話,心中沒少蛐蛐,沈猶和百里綠柳可配不上這好酒佳釀。
“既然是絕無僅有的佳釀,人家能一下給出三罈子?”百里夜鶯發問。
崔昭玉的目光看向陸子靈,表示了同樣的疑問,這東皇帝主都等的東西,他們瀛洲山說要就要?
“這個我知道!”風以颯湊上了話茬,她很認真的看著幾個,眸光骨碌碌的,很是激動。
三個人的目光齊刷刷的看向了風以颯,她們完全的忽略了此前的不愉快,坐等風以颯的分享。
“肯定是師尊曾與酒娘子有情,所以酒娘子能破例給我們瀛洲山三壇。”
風以颯說著,她下意識的抬起了豎著“三”的手,很是鄭重且認真的復刻幾人內心的猜測。
崔昭玉見風以颯幾乎是廢話文學的回答,她眸底帶著趣味的目光看向風以颯,心想:她也是這樣想的,可沒證據不能瞎說的。
無憑無據那可是造謠了。
“你放屁!”
“人家南歌子有心上人,不僅如此人家夫妻倆恩愛的很。”
“可別造謠!小心三師尊打斷你腿!”
外面駕車的冷心憶直衝衝的回答著風以颯的話,看來這林中浮風還不足以讓冷心憶冷靜。
一想火急火燎的冷心憶到這種事情上倒是展現出了令人意外的清醒,她雖然看上去不大聰明的樣子,可她還是很愛憎分明的。
冷心憶怕幾人不相信她的話,她目視前方,回憶著道:“我曾同少主去過一刻城。”
“當年少主在參悟《白雪歌》第六重境界‘春風來’時,怎麼也找不到突破的法門。”
“後來有人介紹她去一刻城,去尋酒娘子南歌子。”
“我們剛到的那一夜,正碰上酒娘子在春風城為她夫君慶生。”
“不誇張的說,那場面我此生難忘!”
冷心憶自小就跟在她們少主凌禮身後,原本她也是追隨凌禮學的槍,可有她們少主在,她的槍永遠是不夠看的。
後來,少主同她說,比起學長槍,她更適合學劍,或者說,她更喜歡劍。
人不能為了學什麼而學,要為了喜歡什麼而學。
學什麼都是要付出許多心酸和努力的,既然如此,那為什麼不去選擇一個自己喜歡並且願意去做的。
悠悠歲月,唯有滾滾熱血可抵漫長隆冬。
幾人聽著冷心憶情緒近乎是高昂的敘述,她們也不由自主的相信,酒娘子與海寧真人確實是沒有什麼。
“那你說,酒娘子會給我們瀛洲山三壇‘星河轉’?”
“即便沒有愛情,那總歸有友情吧!”
風以颯接著冷心憶的話,她沒有閒著,繼續猜測著,此刻崔昭玉和百里夜鶯下意識相視,腦海之中開始翻滾,彷彿有什麼記憶被回憶的洋流沖刷。
“是友情。”
“不過不是南歌子和三師尊”
崔昭玉緩緩開口,將她腦海中呈現的話一點一點說出。
“是——”崔昭玉的話還沒有說完,車外便傳來了一句“完了。”隨之而來的便是顛簸,靠近窗戶的百里夜鶯抬手去掀開簾子。
白茫茫的霧氣籠罩著,她看不清外面有什麼,“唰——”“唰——”的風聲刺著馬車,讓本就不太穩當的車更加晃了起來。
“你們坐穩了,我要加速了。”冷心憶的聲音落下,幾人準備抓穩,剛剛走了片刻,還沒等到飛馳而來的感覺,“呲——”的一聲,馬車停了下來。
崔昭玉眸光沉著,剛要開口詢問冷心憶,便聞到了一抹淡淡的酒味。
百里夜鶯先她一步開口問道:“外面現在是什麼情況?”
百里夜鶯話語落下,等了片刻,卻沒有人回應,幾人狐疑著。
風以颯首當其衝要出去看一下什麼情況,道:“冷心憶,你還好嗎?”
風以颯抬手,去緩緩拉開擋風的簾子,“唰——”的一聲,一抹黑影闖入,恍惚了眾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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