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並不知道薄言的打算, 還以為他會繼續跟之前一樣,做個送助攻的綠葉,當弟弟們背後的工具人。
於是它釋出任務:
【斷爪殘鱗直播主線任務釋出:
任務內容:拿好助攻劇本, 幫助男女主善始善終
任務獎勵:可自選
條件獎勵:無
是否接受:是否】
薄言:“拒絕。”
系統:“?”
薄言:“沒有為什麼,就不接。”
系統沉默片刻, 很乾脆地改了任務。
【斷爪殘鱗直播任務釋出:
任務內容:和謝靈均解除主僕關係
任務獎勵:直播推薦位X
條件獎勵:由謝靈均主動提出獎勵翻倍
是否接受:是否】
薄言:“接不了。”
系統:“……我沒害你吧?你這次得給我個為什麼。”
薄言:“我壓根不是他靈寵, 要怎麼解除?”
“嗯?”系統凝噎片刻, 伸出大拇指, “不愧是你。”
然後它又換了個任務。
【斷爪殘鱗任務釋出:
任務內容:查明身世和謝靈均相認
任務獎勵:可自選
條件獎勵:無
是否接受:是否】
薄言依然沒接,“查不檢視心情, 相認肯定是不會相認。你不如叫我直接活到最後, 這個就挺難的。”
系統忍不住皺臉, “你這一千年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變得這麼……自暴自棄?”
薄言打了個哈欠, “不是自暴自棄,是自保啊。”
系統還要再說點什麼,薄言已經睡著了。
沒過多久,謝靈均就抵達了陸地。
臨海是一片丘陵浮島地形, 山勢連綿但卻並不高,什麼地方有幾個城池都看得很清楚。
不過一會兒,謝靈均就往偏北的方向而去。
再一刻鐘時間, 遠遠看見一座仙霧縹緲的修仙城,謝靈均在城門前停下。
城門是一層禁制。
門口站著發放牒片的修士,一側進,一側出, 都絡繹不絕。
“一位, 進城。”
“下品靈石十塊。”
入城手續並不繁複, 交了錢就給進, 應當是個包容性較高的修仙城。
謝靈均掃了一眼手中的牒片。
淺淺的藍色,形若一朵翻飛的浪花,上刻“逐浪城”三個字,簡素雅緻。
因著兩人不熟,謝靈均便沒有和薄言解釋為什麼來這兒。
城內地勢起伏,街道劃分並不規整,每一塊山地的地形又各不相同,房舍殿宇以各色姿態或高或低排列。
謝靈均進了一家倚山懸空的三層小樓,上書“飛仙閣”。
一進門就有店裡的管事熱絡地上來詢問,“這位仙長,請問您看點什麼?”
謝靈均:“你們這兒可有養獸的陣法?”
管事:“有的,請跟我來……請問仙長需要何種功能的?”
謝靈均:“隨便看看,有合適的再說。”
管事帶著他來到二樓,踏入傳送陣,下一秒兩人就出現在一間裝飾華麗光線柔軟的房間。
房間裡展櫃各異,櫃檯上每隔尺許便放著一個陣法。
每個陣法上都散發著顏色各異的靈光,靈光裡映著各類妖獸的幻影。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裡遊的,應有盡有。
管事沒有說話,因為每個陣法下面都有銘牌,清晰寫著陣法的功能和價格。
謝靈均一個個看過去,神色平淡,似乎並沒有他要的。
迷迷糊糊之間,薄言翻了個身。
微微睜眼,正好對上一陣翻著三色錦鯉幻影的靈光,那錦鯉華光寶氣,看著很是富貴,薄言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但收回視線還是接著睡。
謝靈均忽然停下,“這個養神陣,可還有品階更高的?”
管事立刻拱手,“仙長,您想要多高的?”
謝靈均:“不拘價格,最好的儘管拿出來。”
那管事喜上眉梢,應了一聲,立刻去取。
片刻後,帶回來十數個相同樣式的出來,“仙長看看可有喜歡的?”
謝靈均隨手一指,“就它了。”
管事一愣,“仙長可是說,要這個?”
這樣爽快連價都不還的修士,是很少見的。
謝靈均隨口“嗯”了一聲,彷彿只是買了個白菜,又繼續看起來。
只是直到臨走,再沒有看上其他的。
像這樣的店子,謝靈均一連看了十多個。
最後的收穫卻不多,除了一開始的那個,只在最後一家店又買了一個。
結賬的時候,謝靈均隨手拿起了櫃檯上的一個小冊子翻閱。
不過片刻,他便放下。
謝靈均:“城裡最近有什麼陣法拍賣會嗎?”
賬臺管事:“拍賣會倒是有一場,有沒有陣法就不知道了。”
謝靈均:“什麼時候?”
賬臺管事:“半個月後,靈仙樓。尋常這個時候早就沒票了,不過您若是想去,鄙店可以幫您聯絡。”
這些連鎖的買賣,私底下都有些關係,今天謝靈均讓他們宰了一筆,送張票也不是什麼難事。
謝靈均沒有推辭,“那就多謝了。”
賬臺管事將包好的陣法遞給他,“敢問仙長暫居何處?晚些時候給你送上來。”
謝靈均:“不用了,過幾日我來取。”
【這逐浪城還蠻大的,看著倒是熱鬧。】
【謝靈均是不是在找什麼陣法?這都跑了多少個地方了?】
【狗男主是好像挺精通陣法的吧?我記得劇情裡就提到一個什麼什麼陣法,很厲害……】
【好像是薄家的鎮家之寶,滅族之後就失蹤了。】
【謝靈均說的另有目的,就是找這個陣法?】
【哎?這街上怎麼到處都是人,既然是臨海,怎麼看不到一個妖修之類的?】
【傻吧?妖修會在自己臉上寫妖修兩個字嗎?】
……
既然要等一段時間,免不了找個落腳的地方,離開陣法店之後他就往司理洞府交易的住城司去。
進入另一條街道,原本的交叉路口忽然露出一角黑色的裙邊。
薄言迷迷糊糊之間,感覺到一股強烈的殺意。
不及他分辨來源,一道罩術就已經打了出去。
狠厲的水刃猛然在謝靈均背後閃現。
卻又在下一秒被一道金色的罩光擋住,兩相碰撞,水刃瞬間被吸收,之後那罩光也消失於無形。
謝靈均腳下一頓,警惕回頭。
所來之處,空無一人。
他問:“前輩,是您嗎?”
沒有回答。
謝靈均對著空氣拱手一禮,“多謝前輩。”
他走後,原本空無一人的街尾,一個身著黑色群裳的女修半隱現身。
女修容色姝麗,眉心有一朵金色的火焰狀印記,灰褐色的眼眸裡,紅色的兇光一閃而過。
“看來那泥鰍不如我好運,不是誰都能逃過一劫。”
若是忽略話裡的肅殺,聲音倒也算是好聽。
……
離住城司不遠的地方,一家叫“天天寵”的靈獸店前,有兩撥人在爭吵。
其中一撥穿著淺綠底深綠滾邊道袍,腰上各自繫著不少靈獸袋子,其中一人懷裡還抱著一隻長著翅膀的小奶貓。
對面的另一撥,則站著一紫一藍兩位年輕男修。
紫衣的男修稍微年長一些,正抓著藍衣修士的胳膊,試圖帶他離開,“不過是隻純白的飛天貓,家裡什麼稀罕玩意兒沒有?非得在這兒丟人現眼?”
這話多少帶了點斥責。
藍衣修士不樂意聽,甩開,“二兄,不是純白,臉上有紅紋的,多半有些火鳳血統,好好養定然不會差。”
紫衣修士:“你也不差這一個……”
藍衣修士打斷,“是不差!可明明是我先看中的!憑什麼被他們拿走?”
對面抱貓的女修冷哼一聲,“看中有什麼用?要拿中才算數。”
女修身後的幾位男修爭相附和。
“若不是你那幾位好師兄將我推開,豈會輪得到你?”
“哪隻眼睛看見我們推你了?你自己不看路還倒打一耙?”
“你!你們簡直顛倒黑白!”
“好了靈梓,別忘了來之前家主的交代,少惹事。”
謝靈均從圍聚的人群旁側路過,隱約聽見熟悉的聲音,看了一眼,果真看見兩個熟人。
但他並不打算現身,而是擋住臉加快了腳步。
但人群裡的藍衣修士已經看見他,“大兄!大兄!”
謝靈均假裝沒聽見,正要轉進巷子裡,忽然聽見一聲震天大喊:“謝靈均!”
這一下,想裝作聽不見都不行了。
謝靈均停下腳,一臉迷茫轉頭,看見人群裡的紫衣和藍衣修士,面露意外,“二弟?十六弟?你們怎麼在這兒?”
這兩人,正是謝靈均在謝家的兄弟。
紫衣的族中排行老二,是大房的謝靈峘,藍衣的排行十六,是謝靈均同父的親弟弟謝靈梓。
薄言聽見說話聲,悠悠轉醒。
【好巧不巧,居然遇上兄弟?】
【哈哈哈剛剛還當沒看見,被認出來就一副好大兄的樣子了?】
【人雖然是假的,但面子還是得裝裝的嘛。】
【謝靈均好歹是謝家的門面,端方君子還是有口皆碑的。】
【狗男主對其他人不怎麼樣,對十六弟還是可以的。】
【二弟?好像是謝鍾離那邊的?】
【大房和二房一直有點不和吧?怎麼這倆人這次一起出來了?】
【這倆排行我有點印象,好像之後是死在了某個秘境裡?】
【對對對,謝靈均當時還去救他們,只不過來晚了一步……】
【不是來晚了一步,人就是他殺的。】
……
“大兄!真的是你?你快來給我評評理!”謝靈梓看見他很高興。
立刻抓著他將來龍去脈都解釋了一番。
原來對面這群人是馭獸宗的。
謝家和馭獸宗身為同道,明面上關係不錯交流不少。馭獸宗身為三大仙門之一,宗門實力自然不是一個世家可以相提並論的。
但謝家於馭獸一道傳承萬年,也有些馭獸宗沒有的秘術,家主謝鍾離,更是整個修真界唯二以“寄生獸”入道成功並修至半步渡劫的。
常見的馭獸道,包括馭獸、伴生獸、寄生獸三道。
馭獸為最初等,修煉者與妖獸的羈絆最淺,可結契的妖獸數量不限,妖獸死了也對修煉者無甚影響,此道簡單但很難超過元嬰。伴生獸則介於中間,一個修士一生可結三隻伴生獸,若練得好合體大乘也並非難事。
最難的是寄生獸一道,此道修煉到後期,修煉者便能和妖獸成為休慼與共的一體,共享神通和壽元,與人對戰時享有絕對的優勢,但也同擔死亡與痛苦,任何一個隕落另一個也活不成。
權衡風險利弊,若非機緣巧合遇上神通廣大的妖獸,一般不會有人主動修習寄生獸一道。可一旦修成,便是修真界橫著走的存在。
而且,說起來,馭獸宗最厲害的那位仙長,也是從謝家出來的。
因此,對於謝家,馭獸宗的弟子是有些矛盾的,一邊是忌憚,一邊又放不下高高在上的身段,兩方人馬若私下遇上,時常有衝突發生,就像現在。
按照謝靈梓的說法,這飛天貓是他先看中的,馭獸宗不講武德。
但馭獸宗卻並不承認,只道誰先拿在手裡便是誰的,謝靈梓在血口噴人。
雙方各執一詞。
“靈均師兄,你若不信,大可以找周圍的道友問問,我們到底有沒有說謊。”幾人還是給謝靈均一些面子,但是不多。
“大兄!我說的也句句屬實,若有說謊任憑處置,你若不信我可以發心魔誓!但是他們敢嗎?”謝靈梓也是個倔脾氣,咽不下這口氣。
對面幾人一聽心魔誓,微微瑟了瑟。
謝靈均一看還有什麼不明白?
但即便他們佔理,這飛天貓也不能要回來。一是這貓確實不是什麼稀罕東西,為此傷了兩方的和氣,不值得。二是……這謝靈均在謝家,一直是個口含天憲端正自持的君子,既然是君子,自然做不出當眾撕扯臉皮的事來。
於是,謝靈均只是沉默了一會兒,便拉著謝靈梓到旁邊做思想工作。
謝靈峘對他們兄弟二人這番做派一點不意外,扯了扯唇角很是不屑,轉頭進店看起了其他靈寵。
謝靈均一邊說,馭獸宗的那群人還沒有消停。
薄言就身在漩渦中心,起初他並不理解就這麼件小事,怎麼也值得謝靈均浪費這麼久的嘴皮子。直到看見謝靈均手背上的青筋,才明白他的賢良大度不過都是裝的。
想了想,薄言決定幫他一把。
他游到池邊,看向不遠處馭獸宗那位女修懷裡。
原本正自在舔爪的飛天貓忽然炸毛。
像是感受到什麼,朝著謝靈均的腰間看過來。
薄言微微張嘴,露出兩排細密且尖利的小牙,發出輕輕的氣聲,“哈——”
“!”
那飛天貓彷彿著了火,驟然從那女修懷裡蹦了出來,卷著尾巴怪叫,“喵嗷嗚——”
一邊叫一邊撲騰著翅膀,左搖右撞地飛了起來,最後砸入對街珍寶店的牆中,然後直挺挺掉了下來……
眾人:“……”
謝靈均眨了眨眼,“這貓怎麼忽然跑了?是怕生人嗎?”
薄言舔了舔門牙,“不怕生也不怕人,怕我。”
謝靈均:“……”
薄言:“不用謝。”
說罷,又翻了回去。
【惡……惡龍咆哮?】
【老薄:我只是想嚇嚇它,誰知道它這麼不經嚇?】
【老薄:吵死了,最煩吵我睡覺的人!】
【啊?那貓就這麼沒了嗎?不!貓貓這麼可愛!】
【等會兒,那貓睜了一隻眼!它裝的!】
【我要笑死了,這回哥哥不像個哥哥,弟弟不像弟弟!】
【相比苦口婆心的謝靈均,無理取鬧的老薄更像個弟弟哈哈哈!】
……
謝靈均率先反應過來。
“咳咳……看來這飛天貓應該是有些瘋病在身上,買回去必然不合適。這樣吧,你們各自再挑一隻,都算在我頭上,這次就當誤會一場。”
“這怎麼好意思?”
“那就謝過靈均師兄了!”
“大兄!”
謝靈均拍了拍謝靈梓的頭,“聽話。”
雖然不情不願,謝靈梓還是埋頭轉身。
謝靈均正要跟著進店,不妨感受到一股沉悶的威壓。
一片黑影從頭上一閃而過。
眾人紛紛抬頭,就見一片浪花的尾影正向著正南方而去。
有人認出來,“是城主。”
立刻有人附和,“城主回來了!”
一開始只是一兩聲,慢慢整條街上都是這一句。
各家店鋪的窗戶隨著那道影子的出現相繼開啟。
一個個腦袋探出街道,“城主!真的是城主啊!啊啊啊啊!”
“整整五十年了!終於回來了!”
上一秒還一派正經的修士們,現在卻好像被下了傀儡咒,鬧成一團。
謝靈均對此感到不解,向旁邊一位剛剛衝出來的夥計問道:“請問,你們城主是有什麼特別之處嗎?”
那夥計掃了他一眼,“你剛來沒多久吧?”
謝靈均:“是,今天剛進城。”
那夥計拍了拍他的手臂,“真羨慕你,剛來第一天就能一睹城主大人的英姿,想當年我可是等了足足二十九年!”
他一邊說一邊搖頭,面帶微笑回店去了。
謝靈均目送他離開。
【謝靈均:到底是他有病還是我有病?】
【這也太誇張了?不過是城主回來而已,整得跟大型追星現場似的!】
【我剛剛一度很害怕那夥計會回答:特別帥。】
【所以到底是不是特別帥啊!有沒有人回答我!】
……
好在,只是片刻大家就恢復了正常。
謝靈均為謝靈梓幾個付了錢,自己也順帶買了一對雌雄小香兔,打算沒事的時候搞搞養殖。倒不是他喜歡,而是謝靈均喜歡這些毛茸茸的小東西,就算出門在外也要養一些。
既然謝靈峘和謝靈梓也在城中,以防萬一,還是帶上好。
果然,出了門謝靈梓就問謝靈均住在哪兒,得知謝靈均還沒有住所時,非常熱情地介紹他們之前的洞府。
謝靈均表示疑惑,“讓給我,你們不住了嗎?”
謝靈梓:“大兄你儘管住,我和二兄正好準備出城的,近期不會回來……”
謝靈峘剛出來就聽見這話,立時咳了咳打斷道:“靈梓?”
謝靈梓頓時捂住了嘴,朝謝靈均做了個無奈的表情。
謝靈峘:“大兄沒有收到訊息嗎?怎麼還有空在城裡逗留?”
謝靈均反問:“你們不也是?”
謝靈峘一愣,一時有些摸不準他是真的有命在身,還是如何。但總歸他和謝靈梓另有任務在身上,不想被謝靈均刨根問底,他也就沒有深問,很快拉著謝靈梓走了。
謝靈均站在原地,挑著剛買的小香兔,嘆道:“白買了。”
……
找好住處,謝靈均就進入了修煉室。
天色眨眼變暗,水聲叮咚的小院裡,一盞盞燈籠相繼亮起。
牆角下,兩隻兔子正在相互依偎。
“吱呀”一聲,修煉室的門開啟。
謝靈均結束脩煉,無比愜意地伸了個懶腰。
他打了個哈欠,但是打到一半就嚥了回去。
視線在牆根下,一團黑色影子上停下。
“什麼人?”
謝靈均大驚,眨眼手上多了一把劍。實在是太大意了,院子裡什麼時候多了個人都不知道。
話音剛落,那團影子動了。
一個穿著黑底滾金邊窄袖衫的男人露出真容。
男人五官深刻,眉間一點金粉,分明打眼至極卻又無聲無息。
“你是……”謝靈均下意識看了眼自己腰間的水珠子,裡頭的小泥鰍果然已經不在了。
“前……”
謝靈均一驚,正要說話,被薄言打斷,“我有點餓了,這個能吃嗎?”
他說罷,指了指牆根。
那兒的兩隻小香兔正在你儂我儂。
謝靈均收回視線,很快回答,“能,兩隻夠不夠?不夠我再去買。”
薄言:“我只要一隻。”
謝靈均:“可以,我看看哪隻更大……”
薄言:“不,我要公的那隻。”
謝靈均腳下一頓,“?”
【???】
【我懷疑你在警告誰什麼。】
【老薄:孽緣,鑑定完畢。】
【小香兔:因“公”殉職。】
……
另一邊,馭獸宗。
一處山間宮殿裡,一個穿著單袍襜褕的男人正在焚香。
嫋嫋輕煙順著青色的鏤空頂蓋徐徐飄出,男人扣手將拂塵端放在身前,連發絲都散發著沉樸的香味。
一隻長耳兔落在殿前的臺階上,背上下來一個年輕女修。
甫一下地,就對著殿內行了一禮,“師父,徒兒有事要奏請。”
殿內的男人睜眼,露出一雙沉靜如水的雙眸,“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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