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0歲的秦庚昕窩在沙發上嚼乾脆面,伴隨著咔嚓咔嚓的響聲,腦子裡突然撞進夢了好幾回的畫面——
亮得像塊碎藍寶石的大海,慢悠悠經岸邊駛過的大船,不停向船員揮手歡呼的人群,擦著浪尖越水而出的海豚,以及撲稜著翅膀在空中飛翔的白鴿……
那地方好像離家不遠,出門拐三四條馬路就能到。
秦庚昕頓時坐不住了,扔下手裡的乾脆面就往目的地跑去。
她興奮地穿過一條接一條馬路,望眼欲穿,卻連朵浪花影子都瞧不見。撓撓後腦勺,懷疑是自己搞錯了方向,又急忙折返回去重找。
可繞來繞去,腳下兜了一個又一個圈,始終找不到對的路。
直到眼熟的街景越來越少,只剩下川流不息的車輛和密集林立的高樓建築將馬路拓得越來越寬,秦庚昕感到心慌了,最後無奈又失望地回到了家。
“這附近有海嗎?”她扒著大人的胳膊問。
大人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傻孩子,申市哪裡有海,市中心只有條江,你上月不還跟著去坐過渡輪嗎?”
秦庚昕愣了愣,又想起夢裡外婆家後方也有一片景緻差不多的海,忙追問道:“那外婆家有海嗎?”
“外婆家也在申市啊,離我們家才半小時車程,哪來的海?”大人颳了下她的鼻子,“等放暑假了帶你去海邊玩,好不好?”
秦庚昕蔫頭耷腦地“哦”了一聲,才意識到原來申市根本沒有海。可夢裡也太美好了,還反覆出現,害她真以為以後能隨時跑過去玩呢。
……
25歲的秦庚昕被鬧鐘鬧醒,在床上拱了一會兒後,認命地爬起來洗漱。
大學畢業當了社畜三年,日子像被按了迴圈鍵,每天的區別只在於今天累和明天更累。
這世上到底誰在喜歡上班啊!
夢裡殘存的記憶還在,但真要讓她回到小時候也不樂意,畢竟唸書的苦一點不比上班少。
早高峰的地鐵自然是沒座位的,秦庚昕擠在扶手邊刷手機,通知欄突然彈出來一條電費提醒:本月賬單104.7元。
這陣子不冷不熱不開空調,倒是省了不少錢。
她準備交錢,誰知道頁面一下卡成了白板。
也是老毛病了,地鐵裡的訊號就是要差一點。
等好不容易加載出來,付款鍵又消失了,重新整理半天只顯示一行字:請支付10個貝殼。
貝殼?是代幣嗎?
也搞起代幣了?
秦庚昕皺著眉頭尋找人民幣支付入口,頁面直接卡死不動了。
……這一大早的,真是難繃。
她懶得再折騰,看起了更新的網文。
地鐵轟隆隆地往前晃,直到報站聲響起:“前方到站,臨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