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狐媚子!”喬府當家主母林氏瞥了一眼老老實實跪著的喬韞,滿臉不加掩飾的厭惡,“跟她那個早死的娘一樣!”
喬韞跪在碎石子上,眼眶泛紅,眼角溼漉漉的,像是委屈的小兔。
她才十六,五官還未長開,已是絕色美人,面板纖細白嫩如凝脂,只是養得太瘦,嘴唇發白有些虛弱。
林氏瞥見她簡陋衣衫下遮不住的身段——沒什麼肉,僅有的幾兩肉卻都聽話地長在了該長的地方,一低頭,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頸。
只是她看起來有些呆,與往常這個年紀的姑娘的聰明勁兒不太一樣,心性如孩童一般天真。
林氏坐在花園亭臺,心中暗罵,面上卻故作姿態。
“雖說你原本的婚約是與太子殿下,可你蠢笨又結巴,若是真嫁給太子爺,日後你爹在朝堂上還怎麼做人?”
“所以就由你去給祁王沖喜,你妹妹嫁給太子,兩全其美。反正也是姐妹,哪個嫁不是嫁,也不算違背當年聖上賜婚的旨意。”
林氏眯眼看著喬韞,想著若是這丫頭敢反抗,就直接打暈給祁王府送過去。
喬韞似懂非懂,迷惑抬頭,琥珀色的瞳孔透出一股天真與純淨,像是不沾染塵埃的水晶。
她結結巴巴問,“什、什麼是,衝、沖喜?”
林氏胡亂敷衍,“就是你去別人家住。”
喬韞聽懂了,本就氣色不好的臉色微微一白。
爹爹不要她了。
她知道爹爹嫌棄她,八年都沒有瞧自己一眼,卻也還偷偷存著一絲希望,住在這個家裡,就還是爹爹的家人。
現在,她終於要被送走了。
其實六歲之前,喬韞原本是個人見人愛的糯米糰子。
直到六歲她的生辰宴上,不慎從樹上摔下來,撞著石頭,把腦子摔壞了。
當時在場的人只有喬婉,但是喬婉卻哭著說都是喬韞自己掉下來的,跟她沒關係。
小孩子的事情經不起計較,喬韞自己要爬上樹,也怪不得別人,此事便不了了之。
——沒人知道喬韞是為了取一枚掛佩,不值錢,卻是她母親的遺物,被喬婉搶去故意扔到了高高的樹枝上。
喬韞爬上去拿,喬婉故意晃樹枝,她才摔了下來。
此後,喬韞的腦子便再也沒長過似的,反應很慢,說話也開始結巴,人人都開始嫌棄她。
到這時候,喬丞相雖然已經偏心喬婉,但還是對她有所關愛,喬韞吃穿用度依舊是嫡女的待遇,沒什麼變化。
直到喬韞八歲那年,喬婉非要與她一同去參加公主的生日宴。
喬韞什麼也不懂,被喬婉故意引導,在生日宴上出盡了醜,被所有京城貴女狠狠嘲笑。
此事甚至波及了喬丞相,讓他也成為了京城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
喬丞相最好面子,女兒出醜的事情深深刺激了他的自尊,從此以後,惱羞成怒的他便把喬韞關在後院八年,不讓她見任何人,也不讓她出門一步,當然,他也再也沒去看過這個女兒。
想到傷心事,喬韞眼眶泛紅,眼淚搖搖欲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