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下潛了數百丈後，終於可以隱約看到谷底了。
在山谷的一側，有一塊凸起的石臺，石臺上覆蓋著一層黑色的灰燼。
黑色的灰燼中，有一道深深的凹痕，那凹痕和陣基幾乎一模一樣。
蕭凡落在了平臺上，蹲了下來，仔細的打量著那個坑洞。
凹槽的邊緣非常光滑，看起來並不像是天然形成的，倒像是被什麼東西牢牢地固定在了一起。
「有人在這裡佈置了另外一個陣基。」他伸出手，撫摸著凹槽的邊緣，觸感冰冷，「已經取過了，不過還是留了個記號。」
他看了看深坑，又看了看下方。
那道痕跡穿過黑色塵埃，在峽谷底部的岩石間留下一道極細的溝壑，一直延伸到裂谷的最深處，消失在蒸騰的熱氣裡。
沿著溝壑走了二十多步，霧氣突然變得稀薄起來，前方的景物也變得清晰起來。
山谷中央，有一座黑色的石臺，被碎石掩埋。
臺基上刻著無數符文，中央有個拳頭大的窟窿，窟窿內紫黑一片，似乎有什麼東西被人挖走了。
蕭凡蹲了下來，看著石臺上的符文。
與陣基表面的紋路一脈相承，都是出自太虛丹聖之手，但完整程度卻有天壤之別—基座上的符文，比他識海中的符文要完整、系統得多，就像是一張已經完成的草圖。
陣基就是放在這個凹槽裡面啟動的。
有人來過這裡，取走了陣基，結果觸動了這座平臺，引發了山谷中的靈力暴動。
魏火手聽到的聲音，很可能就是在那個時候，引起的。
蕭凡將手伸了進去。
在指尖觸底的瞬間，他的神識陡然一震，那孔洞最底部有一層薄薄的殘渣，那殘渣上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靈力波動，與識海中的陣基氣息遙相呼應。
取走陣基的人，根本沒有時間去收拾殘渣。
而這些殘渣，也足以讓他找到陣基離開的方向。
他閉目凝神，以識海中的陣基為引，將自己的神識，滲透到了孔底的殘渣中。
那些碎片就像是一面破碎的鏡子，雖然大部分都已經破碎，但依稀還能看到那道靈力的痕跡，那座被取走的陣基，已經離開了平臺，朝著裂谷的西南方向而去。
這一次煉化陣基的路線，正好是一個方向。有人已經完成了第二道弧線的收集，製作出了第二個陣基，放在了某處。
也就是說，這傢伙至少得到了兩個完整的陣基。
蕭凡將手從破開的窟窿裡抽出來，站起身來，目光穿過了裂谷南面的曠野。西南方的地平線上，一條淡淡的黑線在雲層下盤旋，彷彿蓄勢待發。
他轉過身，朝來時的方向走去。
「往西南方向走。」
馬車在裂谷南部邊緣的山脊線上走了整整兩天。
路越來越難走，到處都是碎石，到處都是車轍，韓非不得不下車清理道路。
一路上，蕭凡都在仔細的觀察著。
識海內的陣基猶如一盞有生命的明燈，越是向西南方向，感應越是清晰。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前方有一股陰氣正在靜靜蟄伏，規模不大，但卻極為精純，彷彿有人將它藏在了什麼地方。
第二天晚些時候，他們停在了一處丘陵低地。
前方地面突然凹陷下去，形成一片不規則的圓坑，坑底平整如鏡，全是灰白色的細沙，上面寸草不生。
蕭凡從車上跳了下來，剛一踏上這層沙子，他就感覺到了不對勁。沙層很薄，下面則是一塊黑色的石板。
石板上刻著一個巨大的符文陣，紋路非常複雜，每一道紋路都有三寸深，就像是用滾燙的刻刀刻上去的一樣。
而在陣圖的正中央，則是一個圓形的凹槽。
但是這個槽卻空空如也。
蕭凡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撫摸著凹槽的邊緣。槽內壁有一層薄薄的黑色粉末，氣味淡而無味，摸上去微涼微澀。
他將造化之火放入凹槽中，赤金之火照耀在凹槽中，在凹槽中，刻著三個小字，字跡與太虛丹聖一模一樣。
「待來者。」
看著這幾個字，蕭凡久久不語。
太虛丹聖不僅留下了一張羊皮紙，而且還將這些陣基的凹槽都提前佈置好了。
他料到有人會來，有人會在這裡佈置陣基，也有人會取走。
這個人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得很清楚，就好像留給後人一盤已經下了一半的棋局。
「有人取走了陣基。」蕭凡站了起來，繼續道，「但那人只帶走了陣基，並沒有將裡面的靈力全部清理乾淨。我來的正是時候。」
他重新蹲下身子，以識海中的陣基為媒介，慢慢地將自己的靈力注入到凹槽底部殘留的痕跡中。
那層薄薄的黑色粉末在造化之火的作用下微微發亮，隨後投影出最後一段資訊，一個完整的陣基影像出現在凹槽上方，隨後迅速消失，只剩下一個方向。
西南方向，還是那個方向。
這裡已經是大慶帝國的邊界，地圖上也沒有標註得那麼清楚。
不過，當蕭凡將神識往那個方向延伸的時候，他感覺到了一種非常微弱的共鳴，就好像有人在很遠很遠的地方點燃了一盞同樣的燈。
古淵大師站在凹陷的邊緣，看到蕭凡站了起來，臉上露出一絲凝重之色，眼中卻是精光一閃，道：「怎麼？有什麼發現嗎？」
「太虛丹聖佈置的弧線，可不止一道。」蕭凡收起靈力，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道：「已經有一個人，比我先一步進入了這裡。
不過，他每次取走一個陣基，都會在原地留下印記，我的陣基只要能和這些印記精確匹配，就可以順藤摸瓜。」
他抬頭看了一眼西南方漸漸黯淡下來的暮色，繼續道：「而且，他每移走陣基，都會引起靈力波動，就像當初在裂谷那樣。如果我們能及時趕到，讓他再次啟動……」
雲若兮接著說道：「也就是說，我們可以直接見到他。」
蕭凡點了點頭，他也沒有多說什麼。
回頭看了一眼不遠處停著的馬車，韓非餵了馬，古淵正在窪地裡整理著簡陋的帳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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