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青在家裡待了三天。
這三天他哪都沒去,軍營的事交給了韓嶽和馬雄,自己守在棗樹底下。
宋雅唯的肚子已經大得行動很不方便,從躺椅上站起來都得扶著傅青的胳膊。
宋妮妮倒還好,肚子比姐姐小一圈,走路還利索,就是老喊腰痠。
傅青給兩人剝核桃,剝了滿滿一瓷碗,宋妮妮抓了一把塞進嘴裡,嘻嘻一笑,
「姐夫剝的核桃比坊市買的好吃。」
傅青伸手捏了捏她的臉兒。
然而平靜了日子總是短暫,第四天清晨,警鐘響了。
一口巨大的銅鐘被敲響,又沉又急,震得棗樹上的青棗往下掉。
這是邊關的警鐘,響起來就說明有大事了!
傅青心中一驚,當即放下核桃站起來,把刀從牆上摘下來別在腰後,回頭看了宋雅唯一眼。
宋雅唯扶著肚子站起來,把他胸口的衣襟整了整,「早去早回。」
...
傅青到城牆上的時候,城牆上已經站滿了人。
馬雄從城牆上下來,臉上沒有一絲血色,指著北邊,「老大,他奶奶的狄狗子真要攻城了!」
傅青走上城牆往外看了一眼,北邊的地平線上黑壓壓一片,狄國的軍陣從東到西鋪了好幾裡地,騎兵、步兵、弓箭手,方陣一個挨一個。
軍陣中間是十幾架投石機,還有三架攻城衝車,每一架都有三層樓高,碾過草地時地面都在震。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空中隱約可見一團團黑霧,黑霧裡有什麼東西在蠕動,像一團活著的烏雲。
周鐵從軍營裡大步走出來,手裡握著斬馬刀,刀鞘都沒帶。
他站在城門樓上看著北邊的狄國大軍,對著城牆上所有人大聲吼了一句,
「老子在邊關打了二十年,也是他孃的頭一回見這麼多狄國人!都別慌!田帥馬上就到!」
...
田景明率五萬邊軍主力在當天下午趕到鐵血城。
五萬大軍入城,城裡的街道被行軍隊伍塞得滿滿當當。
田景明連口水都沒喝直接上了城牆,在城牆上走了一圈,然後下令連夜佈防。
城牆上的箭垛被加厚了一層沙袋,城門外的壕溝被重新挖深,溝底灌了一層摻了火油的泥漿。
四門城樓各佈設了八架床弩,弩箭比人還高。
田景明站在城樓最高處對著全城將士只說了一句話,「這一仗本帥親自坐鎮,全城上下,不分軍民,一律配發武器。」
傅青站在城牆上看著北面壓過來的狄國大軍,手握在刀柄上。
狄軍已經開始列陣,騎兵在兩翼,重甲步兵在中央,投石機被推到陣前。
還有一群穿著黑袍的人在軍陣後方搭了一個高臺,高臺上站著幾個蠱修,正在釋放蠱蟲。
那些黑霧就是從高臺上飄出來的。
傅青眯眼看過去,總覺得吳先生多半就在那裡。
攻城戰第一日,狄軍投石機齊發。
幾十塊磨盤大的石頭同時砸向鐵血城城牆,「轟」的一聲巨響,城牆上的沙袋被砸飛了好幾個,有一塊石頭正中城牆垛口,把半個箭垛砸塌了,碎磚頭飛出去砸在城下。
緊接著第二波石頭砸過來,城牆被砸出好幾個缺口。
狄軍騎兵趁勢衝上來,搭著雲梯往城牆上爬。
傅青帶隊在城牆上堵口,第一個狄兵剛藉著雲梯幾步跳上城牆,腳還沒站穩,傅青一刀劈過去,那人被劈成兩半,屍體翻過城牆摔了下去。
城下正在爬雲梯的狄兵看見百夫長的屍體從頭頂飛過,「砰」的一聲摔在地上,衝勢齊齊一滯。
有人在下面喊了一句什麼,雲梯上的狄兵猶豫了。
就這麼幾息的猶豫,邊軍用長矛把雲梯推離了城牆,上面的狄兵像下餃子一樣摔下去。
傅青把刀上的血往城磚上一蹭,對身後的馬雄喊,「下一個!」
城牆上打開了拉鋸戰,蠱蟲在戰場上肆虐,黑色的蠱蟲群像蝗蟲一樣鋪天蓋地湧向城牆。
邊軍將士只要被蠱蟲鑽入體內就會倒地抽搐,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許衡立刻組織藥宮弟子在城牆上佈設藥氣,淡綠色的藥氣從幾個藥宮弟子手中的藥鼎裡升起來形成一道稀薄的屏障,蠱蟲碰到藥氣就像被火燒了一樣嘶嘶尖叫著掉落。
但藥宮弟子人太少了,藥氣屏障只能護住幾段城牆,沒有藥氣覆蓋的地方蠱蟲照樣肆虐。
許衡的臉色很不好看,他讓人連夜把求援急報送往靖京藥宮。
攻了四個時辰的城,狄軍終於退了,在城外下寨,圍住鐵血城。
傅青拖著傷體回到營裡,身心疲憊。
雖然沒有受到什麼傷,但連著砍了四個時辰的人,砍到最後連他自己都麻木了,所有的一切全靠本能。
甚至周鐵過來拍他肩膀,他反手就是一拳過去,嚇了眾人一跳。
周鐵也不生氣,只是捏了捏他的胳膊,「沒事,沒事,習慣就好了。」
...
攻城戰第二日,狄軍在城牆上撕開了一道大口子。
一架攻城衝車撞塌了南側城牆的一處,磚石轟然垮塌,露出一個兩丈多寬的缺口。
狄國重甲步兵像潮水一樣湧進來。
傅青帶著馬雄的百人隊衝上去堵缺口,馬雄一馬當先砍翻了兩個衝在最前面的狄兵,面對第三個狄兵還沒來得及舉刀就被一個千夫長一刀劈在胸口。
馬雄飛出去撞在城牆內側的磚堆上,嘴裡噴出一口血,罵了句髒話之後爬不起來了。
那人一刀再砍,傅青衝過去趕到接過那個千夫長的刀。
兩人刀對刀硬撼了兩刀,千夫長一刀比一刀沉,傅青被震得退了兩步。
千夫長嗤笑一聲,「就憑你也敢擋老子的路?」
傅青冷笑一聲,把刀朝他扔了過去。
千夫長一刀打飛長刀,咧嘴正要笑,傅青已經欺身到他面前,一拳砸在他胸口。
這一拳沒有任何花哨,通脈二重的全部力量都壓在拳面上。
千夫長的笑容凝固在臉上,胸口凹陷下去一個拳印,後背的衣服被氣勁震碎,像被攻城錘撞了一樣倒飛出去,撞翻了身後好幾個狄兵才摔在地上不動了。
傅青彎腰撿起刀,拿起刀在胳膊上擦過去,「誰來送死?」
旁邊的狄兵面面相覷,沒人敢再往前衝。
韓嶽在城牆上被兩個淬體九重圍攻,左腿中了一刀,刀刃劈在腿骨上,韓嶽反手一刀砍在他脖子上。另一個狄兵趁機一刀劈向韓嶽後背。
就在刀刃要劈中的瞬間,一杆短矛從側面飛過來扎穿了敵軍的腰子。
小陸和丁猛從側面殺出來,小陸一刀捅翻了那個敵軍,丁猛把韓嶽拽起來扛在肩上往後撤。
韓嶽一邊被扛著跑一邊罵,「老子腿沒斷!放下!」
「您老就別充大了!」
丁猛充耳不聞,扛著韓嶽一路跑回了城牆後面的軍醫所。
攻城戰第三日,狄軍投入了新的東西。
十幾頭巨狼從狄軍後方衝出來撲上城牆,這些狼比普通的草原狼大了好幾倍,皮毛是墨色的,眼睛是空洞的白色。
邊軍的刀砍在它們身上跟砍石頭一樣,它們一爪子就能把一個全副武裝的邊軍拍飛,有人被巨狼咬住了肩膀整條胳膊被撕下來。
傅青一刀劈在一頭巨狼的脖子上,刀刃被彈了起來,只在狼皮上留了一道淺淺的白印。
他立刻明白了——這不是真狼,是墨十七畫出來的畫獸。
他扔開刀,赤手空拳衝上去,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殺掉一隻,畫獸變成一灘墨水,落在城牆上。
這玩意兒有通脈境的戰力,一時間城防軍死傷慘重。
周鐵在城牆上獨戰兩個通脈境狄將。
斬馬刀劈斷了一個通脈二重的脖子,但後背也被另一個通脈三重劈了一刀,刀刃劃開鎧甲在背上拉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口,血把半邊軍甲都浸透了。
周鐵單膝跪在地上用斬馬刀撐著身子沒倒,通脈三重舉起彎刀準備劈第二刀。
就在彎刀落下的瞬間,一杆長槍從側面刺過來,「噗」的一聲悶響,槍尖從狄將的左胸刺入後背透出,槍尖上還掛著碎肉。
田景明站在周鐵身後,單手握著槍桿,一腳踹開屍體。
他低頭看了一眼周鐵背上的刀口,回頭對親衛下令,「把周指揮使抬下去包紮。」
...
藥宮援兵在攻城戰第四天清晨終於趕到。
一共來了五十人,領隊的是個年輕女子,一身素白長袍,腰間掛著藥宮玉牌,從進城到上城牆一句話沒說。
面容冷淡得跟冰雕一樣,但她經過的地方,受傷的邊軍將士傷口上的腐肉都在藥氣的浸染下開始褪去。
傅青微微挑眉,被吸引了目光。
她手下的藥宮弟子訓練有素,不用任何人指揮就迅速分散到各處城牆,每人佔據一個節點,同時點燃手中的藥鼎。
淡綠色的藥氣從五十個藥鼎中同時升起來,在城牆上方匯聚成一道肉眼可見的藥氣屏障。
蠱蟲撞上這道屏障就像飛蛾撲火一樣嘶叫著化為黑煙。
許衡站在城樓上看見素問親自出馬,緊張了好幾天的臉色終於鬆了一截。
他身邊一個藥宮弟子激動得藥鼎差點沒端住,「是素問師姐!宮主把素問師姐派來了!」
素問站在城牆中央,手指間夾著三根銀針,針尖上沾著淡綠色的藥氣。
有了藥氣屏障的保護,邊軍將士終於不用分心防蠱蟲,可以全身心投入戰鬥。
吳先生麾下的蠱修顯然也注意到了素問,面色凝重,
「藥宮當代神女,天賦絕倫,沒想到竟是她來了!」
「不過是個小娘皮,我來試試!」
高臺上一個蠱修嗤笑一聲,從袖中取出一隻暗紅色的蠱蟲,咬破舌尖噴了一口血在蠱蟲上。
蠱蟲發出一聲嘶鳴,化作一道血光直撲城牆上正在施藥的素問。
素問頭也沒回,右手翻腕一指點出,指尖射出一道淡綠色的藥氣正中蠱蟲。
藥氣與血光在空中撞在一起,噬心蠱被藥氣裹住開始劇烈掙扎。
素問五指一收,噬心蠱發出一聲刺耳的嘶鳴後化作一灘黑水落在城牆上。
高臺上那個蠱修捂著胸口哇地噴出一口血——本命蠱被毀,他也活不成了。
素問收回手指,「告訴許城主,這裡的蠱毒我來對付。」
如果您覺得《亂世災年:我無限獵殺武道稱神》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www.51du.org/xs/488959.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