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雲縣北五十里外，蜀州東義府知府吳山帶著大軍緊趕慢趕地朝著白雲縣的方向行軍。
連日行軍，讓吳山有些褶皺的臉上寫滿了疲憊。
一旁的陳挺卻精神抖擻。
“吳知府，廣寧府邊境幾個縣城都被吳榮攻下，這一帶已經不安全了。”
原蜀州北營主將曹昌死後，陳挺成功晉升為主將，正是春風得意，想要戰功之時。
這次帶著一萬大軍，跟著吳山繞過安都府叛軍，直入廣寧府，是東方昱的安排，目的是阻擋吳榮大軍北上蜀州。
同時讓吳山出面，說不定能夠動搖吳榮軍心。
“陳將軍，已經過去月餘，恐怕不僅白雲縣，府城都已經不保，我們需做好直面敵軍的打算。”
吳山微皺著眉說道。
自從收到吳榮招攬他的信件開始，他就一直忐忑不安。
剛剛經過董世的風波，好不容易站好隊完全投靠了長公主，好死不死又來個同族的吳榮。
吳家早就已經倒臺了，他怎麼可能跟著吳榮造反，那不是茅房裡打燈籠，找死嗎。
所以當長公主的命令傳達下來後，他想都沒想便直接答應，讓黃起守著東義府，自己則跟陳挺一起帶著人南下支援。
“我等繞路而來，且一路急行軍，已是人困馬乏，不如先休整一夜，等候斥候的訊息。”
陳挺提議說道。
他們早在進入廣寧府地界時，就派出了多路斥候，除了打探蜀州邊境的情況，還要與廣寧府守軍取得聯絡。
廣寧府守軍雖不敵吳榮大軍，但也周旋了不少時間，按照推斷，現在即便沒有全殲也應該所剩不多。
但就算人數不多，那也是一股力量，且他們長時間與吳榮周旋，肯定更加了解敵軍。
“好，便照將軍之意。”
吳山也累的不行，自然是點頭答應。
就在大軍剛剛紮好營，準備埋鍋造飯時，兩名斥候幾乎同時一前一後地回到營地。
“將軍，白雲縣及周圍四縣，已經易幟！”
斥候帶來的第一道訊息就是噩耗，雖然在意料之中，但多少感覺有些惋惜。
陳挺按著刀柄，眼中殺意凜然。
“廣寧府已失半數，我們定要阻止吳榮繼續北上，等周洛將軍騰出手來，就是吳榮的死期！”
“將軍所言不錯，廣寧府不可全失。”
吳山繼續言道：“若遇到吳榮，本官會先行勸阻，招降不成也要亂他軍心。”
陳挺卻輕輕搖了搖頭。
“有吳知府相助自然是好，只不過此人野心極大，怕是沒那麼簡單。”
“那便戰場相見，我蜀州士卒皆是響噹噹的漢子，有何懼之？”
吳山沒有絲毫顧忌，在他心中，原來的吳氏已經滅亡。
他吳山會是新的吳氏家主。
陳挺佩服的看了一眼吳山。
此時另一名斥候開始上報。
“將軍，府君，廣寧府知府正率守軍退往榆城，距我們不足百里，但我回來之時，發現有騎兵向他們而去。”
“騎兵？”
陳挺問道：“打得什麼旗號？”
“沒有旗號，人數有三四百人。”
“沒有旗號？”
陳挺皺了皺眉。
難道是吳榮的騎兵在追殺廣寧府守備營，阻止他們入城？
回到帳內，陳挺展開地圖，吳山與幾名副將皆翹首觀看。
“榆城，廣寧府中間地帶，看來榆城以南的府城永梁城已經失守，他們不得不退到榆城。”
“將軍，當務之急，應儘快趕到榆城，與廣寧府守軍匯合。”
有偏將站出來提議。
也有人用手指向地圖上的另一座城池，提出異議。
“或前往榆城附近的流城，與榆城形成犄角之勢，進可攻退可守。”
聽見眾將眾說紛紜，陳挺思慮片刻後，最終將目光放在了流城上。
“眾將聽令！”
陳挺話音落下，營中瞬間安靜了下來，皆在等待他發號施令。
“明日寅時三刻大軍開拔，兩日之內，抵達流城！”
“是！”
……
入夜，山通城。
楊臨與許奉在屋內對坐飲茶，牛二則在門口與李劍閒聊著。
“老李，你說東家跟那個教書先生都連著談了兩三日了，怎麼有那麼多話要說。”
李劍白了牛二一眼。
“你以為東家跟你一樣，只會說閒話，東家聊的可是大事。”
“大事？圍城的事嗎？”
“我怎麼知道？”
李劍聳了聳肩，用手反覆按著已經痊癒的腿。
自從腿好了之後，感覺做事都的得勁許多。
見到李劍的動作，牛二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
“嘿嘿，老李，你瞧你以前腿不好，俺也沒和你打過，現在你腿好了，不如咱倆試試？”
聞言，李劍朝著牛二上下打量了一番。
那壯碩的體格，全軍之中也就只有黑霸能有的一拼。
雖然他現在手確實有點癢，但還沒到自己找揍的地步。
“去去去，想打找黑霸去，那傢伙估計也閒得慌。”
李劍嫌棄的對牛二揚了揚手，隨後站起身在院內散起步來。
“不打算了，那俺去找黑霸，東家這裡交給你了。”
“交給我吧。”
李劍剛剛答應，牛二便迫不及待得離開了府衙。
房間內，許奉正襟危坐。
“府君，朝廷南遷，金人勢必趁虛而入，這個時刻漢州刺史發檄文聯合各路諸侯討伐蕭定，可以預見北方乃至中原，即將大亂，大周天下也會因此分崩離析。”
楊臨飲了一口茶，經過兩日交談，他發現許奉心中肯定藏著什麼。
本來還在分析眼下楚州與蜀州的局勢，突然間就聊起了天下大勢。
“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大週三百年國祚，也到時候了。”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許奉雙眼一亮，只覺得這一句話就道盡了歷史的滄桑。
忽然，許奉站起身來，目光堅毅得看著楊臨。
“府君，可願聽聽在下在白鹿書院教書以前的故事？”
“願聞其詳。”
楊臨微微點頭，做了個請的手勢。
許奉深吸口氣，緩緩道來。
“十五年前，我曾中進士，朝廷安排我到明州西邊的一座小城做縣令，可不到半年，因沒有送禮給當時的知府，便被陷害貶官，我一氣之下便離開了明州，走之前還將知府貪汙的罪證交到了當時的明州刺史手中。”
說到這裡，許奉問向楊臨。
“府君不妨猜猜，明州刺史收到罪證後是如何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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