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州,永安府與奉明府邊境的一個荒野村莊內。
“斬了!”
隨著章亥一聲令下,跪在地上的四名士卒紛紛人頭落地。
這四人是從奉明府過來的斥候,在村莊內休息,剛好撞到章亥的槍口上。
章亥手下一個同樣臉上有刺字的漢子收起了刀。
不耐煩得說道:
“統領,東邊來的斥候越來越多,今天都看到兩撥人。”
“這個劉池剛拿下奉明府不久,大軍都還在鳳安府,就把手伸到永安府來了,也不怕撐死!”
章亥嗤笑一聲。
劉池的胃口這麼大,也不怕閃了舌頭。
不過最近光斥候他們殺了就有幾十人,想必要不了多久,劉池就會兵進永安府。
至於當初說好劃江而治,不過是暫且穩住楊臨,利用楊臨拖住吳榮罷了。
“統領,咱們獨立營五百人,兩千降卒咱們只留了一千精兵,就算現在有一戰之力,總人數也只有一千五百人。”
“費雲,敢不敢跟我玩一票大的?”
章亥看了一眼眼前的一員猛將。
費雲功夫不錯,從獨立營成立時就加入進來,一直到山通城那一戰,才嶄露頭角。
而且他只有三十歲出頭,正值壯年,是個值得培養的好苗子。
先前是因為看不慣權勢橫行霸道,打殘了貴族公子,遂被刺字發配。
一聽似乎有好戲,費雲精神十足。
“統領,你快說,怎麼打?”
“主公之前傳信詢問徐家兄妹和嶺南鏢局的事,後來關先生也來信說徐家兄妹經鳳安府去了明州,與其在這等著劉池的人馬殺來,不如帶著兄弟們主動殺進奉明府,攪他個天翻地覆!”
話還未說完,費雲就雙眼一亮。
只聽章亥繼續說道:
“主動進攻是第一,這第二還能在鳳安府邊境接應徐家兄妹,主公對臨江仙非常重視。”
“統領,你就安排吧,別說殺進奉明府,就是殺到滄河府端了劉池老家,兄弟們也敢去!”
費雲拍著胸脯保證。
還別說,對於獨立營這幫刑徒來說,沒有什麼是不敢的。
甚至為了立功免去罪名,讓他們衝在最前也絲毫不帶眨眼。
說幹就幹。
當天章亥就帶著一千五百人以及每人五天的乾糧,直奔奉明府。
此刻他也沒預料到,主動出擊本意只是化被動為主動,卻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
明州巴江北岸,看著江岸邊正燃著熊熊烈火的商船,徐子清眉頭緊皺。
不久後,徐子龍與老劉一同回來。
“妹妹,問過了,最近有船的渡口足有三十里遠,且今天不一定有船。”
徐子龍喘著粗氣,渾身被汗水溼透。
老劉也搖了搖頭。
“今天就只有一艘船,等下一艘最快也要明日午後。”
“看來是有人不想我們離開明州。”
徐子清聲音清冷,也有一些惶恐。
巴江的船運其實不算少,反而還挺熱鬧。
每天來來往往的商船,不說多吧,七八趟是肯定有的。
若再加上一些大型商號自己的船隻,就更多了。
可惜他們徐氏商號還沒自己的船。
“會是什麼人?”
徐子龍也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妙,但一時間也想不出個所以然。
來到明州他們接觸的人不多,只是見了幾個商號的東家。
“莫非是錢掌櫃?咱們沒答應跟他合作,他懷恨在心?”
徐子龍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但徐子清立即搖頭。
“兄長,錢掌櫃沒有這麼大的能力。”
“那會是誰,總不會是周掌櫃吧?他可是要跟咱們合作,還等著咱給他送酒來呢。”
徐子龍這一嘴,倒讓徐子清一下子明瞭起來。
恐怕還真是這個周掌櫃!
見徐子清不說話,徐子龍心中咯噔一下。
“不……不會真是周掌櫃吧?”
“聽聞周掌櫃背後有官家勢力,除了他,其他幾個掌櫃應該做不到這種事。”
徐子清點了點頭,她想不到還有誰會這麼做。
可週掌櫃為何要這麼做?
如果不想放他們走,談合作的時候就完全可以抓他們。
“五千兩啊,妹妹,周掌櫃定金就給了五千兩,不應該是他啊!”
徐子龍想到還沒揣熱乎的五千兩銀票,還是不太願意相信。
饒是現在他們已經賺了不知道多少個五千兩,徐子龍對錢還是一如既往的鐘情。
徐子清沉默一會兒,才開口說道:
“或許,他的目標就不是臨江仙。”
“他賣酒的目標不是臨江仙,難道目標是我們啊?”
剛說完,徐子龍突然意識到什麼,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同時雙眼瞪大。
徐子清驚訝的看了他一眼。
好傢伙,是說你機智好還是嘴賤好。
沒有再理會徐子龍,徐子清向老劉問道:
“倘若我們繞路回去要走多久?”
“走陸路要繞七八十里,在西南方向的江水狹窄處有一座石橋,可以通行。”
“七八十里!”
距離著實有些遠,這一繞就得耽誤好幾天。
但若在這裡等,明天萬一又沒有船來,豈不是白白等待。
而且沒有人知道對方的真實用意,不能在此冒險。
考慮一番後,徐子清最終打算走陸路回去。
卻不料剛走一段距離,就遭遇了大批人馬的埋伏,看裝扮像是佔山為王的土匪。
老劉和嶺南鏢局的兄弟一番拼殺後,帶著徐家兄妹強行突出重圍。
只可惜因為對方人多,老劉他們損傷不小。
誰知還沒喘口氣,後面又殺來一幫人。
不同的是這次追兵人數不多,也不是土匪打扮,而是服飾各異的遊俠,還騎著馬。
“徐掌櫃莫慌,我們是周掌櫃的家丁,周掌櫃聽聞商船被燒,特意派我來來保護你們免遭歹人劫掠!”
身後有人瘋狂地大聲喊話。
徐子清當然也就聽聽。
還免遭歹人劫掠?
他們剛遇完山匪就碰到周掌櫃的家丁,早不來晚不來的,這也太巧了。
“徐公子徐小姐,這麼跑不是辦法,你們先走,我留下來斷後!”
馬車肯定跑不過人家的馬。
老劉讓徐子清和徐子龍上馬,自己則駕駛馬車橫亙在山路上,以阻擋追兵。
“主公說盡量不要傷人,現在怎麼辦?”
一名遊俠見路被擋住,出聲問道。
為首的男子目光一凜。
“管不了那麼多了,重要的把是人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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