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王!
文廬瞳孔微縮,有些驚訝同時也有些恍然。
他是知道明王的身份的。
從劉池的表現來看,自己這主公很可能早就投靠了明王。
而他身為劉池的第一謀士,劉池卻並沒有與他商量。
這讓他心中五味雜陳。
不過也能想通,之前大周氣數未盡,明王想造反當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如今整個天下都亂了,明王只要打著中興大周的旗號,造反都變成正義的了。
現在可不怕人知道,怕的是名聲不夠響亮。
“那便提前恭喜府君了。”
文廬拱了拱手,面無表情。
雖然他都明白,可心裡還是有種失落感。
“哈哈,先生看著便是,楊臨這次絕對是有來無回!”
“府君,廬趕路太急,有些疲憊,先行告退。”
文廬找了個藉口,想要離開。
“先生好生休息。”
劉池毫不在意的揮了揮手。
離開固陽城知府衙門,文廬走的很慢,眼神有些呆滯。
他的車伕看見他出來,連忙牽著馬車過來。
“老爺,這麼快就出來了,回軍中嗎?”
“軍中?”
劉池回過神望了他一眼。
輕輕搖了搖頭。
“不了,就在固陽城隨便走走吧,找一處宅子暫住一段時間。”
“好嘞,老爺上車。”
車伕沒有多問,扶文廬上車後便開始駕車。
“府君,以往凡是小看楊臨的,都成了他的手下敗將。”
文廬喃喃自語。
說完開始閉目養神。
……
坪陽城西城門外,楊臨親自上陣,騎馬立於城下。
身後上百名士卒正推著十數架雲梯和十數架投石車上前。
正如劉池所說,坪陽城內此時駐紮著足足兩萬大軍。
隔壁的五南城內也駐紮了五千人馬。
兩座城池互為犄角。
至於剩下的近萬人,都跟劉池留守在固陽城中。
“將軍,我軍士氣低下,這城怕是不好守啊!”
守軍副將,偏將軍胡通神色焦急。
從劉池此次調動大軍以來,他就發現士兵們計程車氣格外低迷。
而且更反常的是。
戰爭還沒開打,逃兵的數量就一直在增加,殺頭都止不住。
駐守坪陽城的主將是劉池本家之人,名為劉巨。
郭則死後,劉池更加倚重他。
聽到胡通的稟報,劉巨冷聲說道:
“不是剛發了餉錢?怎麼,這幫丘八拿到錢士氣反而低了?”
“看來本將剛剛升任,還需立威啊!”
為了更好的守城,他向劉池要了兩萬兩白花花的現銀。
還立下了軍令狀。
雖然實際上他只發了一萬兩,另外一萬兩裝進了自己的腰包。
但發出去的那一萬兩是實打實的,進城當天就發下去了。
胡通嘴角抽了抽。
你是發了一萬兩,可那一萬兩到士兵手裡了嗎?
“將軍,士卒們三個月沒領餉銀,普通士卒每月三錢,三個月一共九錢,可每人到手的只有二錢銀子,還不夠一個月的……”
“那咋了?二錢銀子就不是軍餉嗎?傳令下去,誰若不打起精神來守城,軍法從事!”
劉巨厲聲道。
他本以為一萬兩下來,就算底下的人貪一點,兩萬士卒每人至少能得個四錢餉銀。
沒想到經過層層盤剝,一萬兩真正發到士卒手裡的攏共只有四千兩。
活活少了六千兩,六成。
他孃的這幫人比自己還狠,他也才貪了半數而已。
早知道這六千兩就自己拿了,大不了辛苦點自己親自給士卒們發餉銀。
不行,得找個時間懲治下這幫貪得無厭的將官。
現在肯定不行,現在還指望著他們給自己打仗呢。
“屬下領命!”
胡通只好前去傳達命令。
他已經冒著風險打了小報告,但劉巨並不在意,甚至還想要立威。
這他也沒辦法了。
只是他總覺得不妥。
發二錢銀子還真不如不發,這不明擺著告訴大家,你們的軍餉被剋扣了嗎。
本就不高計程車氣一時間變得更加低落。
當胡通把劉巨的命令傳達下去後,營內瞬間炸開了鍋。
不少士卒都憤憤不平。
“守城?守個屁的城?欠老子幾個月軍餉,就發二錢銀子,都他孃的是扯卵的蛋!”
“就是!不給軍餉還想要咱們拼命,這不把咱當傻子嗎?”
不少士卒家裡都指著他們這點軍餉過日子。
如今軍餉被剋扣數月,家裡早就揭不開鍋了,安能沒有怨言。
西城牆上的垛口後,一名弓手看著城下一架架被推上前的雲梯,嚥了口唾沫。
一旁的伍長察覺到異樣,關心道:
“大娃,怕了?”
大娃就是這個弓手的小名。
至於大名,鄉村野地的窮苦人家大都是沒有大名的。
“伍長,前兩日俺家裡託人傳信來了。”
“想家裡人了?”
伍長隨口猜道,他也在注視城外雲梯的距離。
估摸最多不到一刻鐘,城下的攻城器械就能準備好。
不知道會不會發起攻城。
大娃搖了搖頭。
“不是的伍長,俺婆娘說,俺們村好多人都搬走了,去了永安府,俺婆娘想叫俺回家然後一起去。”
“永安府!”
伍長聽後,心中一動。
最近無論是奉明府、鳳安府都有不少百姓舉家搬遷。
早就鬧得沸沸揚揚了,他也聽說過一點。
只是官府極力解釋,說這是騙人的,去了就是送命。
“俺婆娘說是真的,去了就給地給糧,每年糧稅也低,一家人光種地就能過上好日子。”
“俺決定了,等打完這場仗就脫了這身甲,帶他們去永安府。”
“伍長,多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
許是伍長是個好人,大娃毫無保留的把心中所想全部告訴了他。
這時胡通剛好走過,伍長趕緊給大娃使了個眼色。
大娃會意,開始張弓搭箭做準備。
待胡透過去後,伍長輕輕拍了拍大娃的肩膀。
“大娃,你知道城下是誰嗎?”
“不知道啊。”
“城下的是楊臨楊知府,西江府和永安府就是他在治理。”
“啊?他就是楊知府?咱們敵人是楊知府?”
大娃懵懵懂懂,要不是伍長跟他說,他都不知道敵人是誰。
他參軍只是為了吃飽飯,拿軍餉,其他只是聽從命令。
“大娃,你要還想去永安府安家,就只聽我的命令,知道不?”
“好,我聽你的!”
見大娃答應後,伍長朝著同側的方向看去。
他看見,劉巨就在城樓正中間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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