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裴席在暗罵自己慶幸早了。
“走吧，別讓南天他們等久了。”忍俊不禁，粟虞遞過一張紙，按照裴席在給的地圖走。
南天預約的餐廳是一家專門研究古代餐食的頂級餐廳，餐廳裝潢比不上其他餐廳酒店高階，卻也豪華大氣，每一處的裝飾都恰到好處，多一點少一點都缺乏那大氣金貴的味道。
進門處，粟虞一眼瞥到餐廳前臺掛著“還原粟朝美味”的橫幅，眉梢上挑。
“您好，請問你們兩位……”前臺小姐姐正忙著和包間服務員連線，聽見動靜抬頭看向面前暗下來的影子，眼睛倏然瞪大。
“小……小裴！你是最近很火的粟虞！你們兩位是……一起約著吃飯嗎？”驚詫到語無倫次，前臺急忙放下手頭的事，檢視空餘的包間。
“是，一個朋友預約了寵物包間，能麻煩找一下人帶路嗎？”上前一步擋住粟裕，裴席在狹長的鳳眸眯起來，唇邊掛著淡笑。
“可以的，我帶你們過去。”連忙點頭，前臺立刻走出自己的位置，順路喊了在接待椅上玩手機的同事。
對裴席在的動作並不奇怪，粟虞轉身正要走，目光無意掃向從後面走出眸光不善的服務員。
粗略掃了一眼，粟虞跟在裴席在身後慢悠悠走著。
南天訂的包間在三樓最裡間，那間包廂有專門的廚房和廚師，客人點餐，廚師立刻就能接到單子，現場選擇配料製作，廚房和餐桌之間是透明玻璃窗，全程透明。
也因此，這間包間在整個京都是出了名的貴。不僅如此，這間包間的廚師還有一個癖好，專門做粟朝的菜，尤其是獻給帝王的“敬天宴”。
“你好。”開啟門，裴席在沒等開口，一道溫潤的嗓音落在兩個人耳中。
鳳眸微抬，裴席在眯了眯眼抬眸看向位置上坐著的人。
“這是我師父，醫者榜第一。”南天立刻起身，向裴席在和粟虞介紹坐在門正對面的女子。
她的年紀看上去和粟虞差不多大，眉宇間凝結著溫和，威嚴雖大，卻是和粟虞截然不同的氣勢。
“常詩，二位好。”站起身，常詩款步行至粟虞對面，二話不說抬手搭在粟虞的脈搏上，眉頭微微擰起。
常詩……
抬了抬眸子，粟虞側眉看向面容熟悉卻喊不出名字的人，放鬆垂下的指尖顫抖。
“南天，你去催催廚師怎麼還不上來。”
點頭出去，南天順手將門關上，留三個人在包間裡面。
“陛下……”口中喃喃，常詩搭在粟虞脈搏上的手驟然捏緊，那雙漂亮的眉眼含著淚，又有些許不甘。
“你……”不知道為什麼那個向來拿皇權當狗屁的女子哭成這個樣子，粟虞稍加用力掙脫開常詩緊緊拽住的手。
“你是……”常詩和自己記憶中的性格並不相同，粟虞皺緊眉頭看著她。
“常詩，陛下的御用醫師。”淡淡一笑，常詩拉著粟虞坐下。
雙手掰過粟虞的肩膀，指尖輕輕放在粟虞後背的xue位，體內內力湧動，將全部內力逼出進入粟虞體內。
氣血翻湧，時不時在體內的躁動的蠱毒全數被逼上心口，隨後粟虞一口血吐了出來，眼角抽動。
“輕鬆了不少。”眼皮跳了跳，粟虞剛剛想要坐直身體，背後傳來針扎的細密的疼痛，是常詩在施針。
“陛下目前大部分蠱毒被壓制，往後施針休養，必定會解毒。前些日子柳南的少家主過來找我，說是一個女子中了蠱毒，求我去解毒。”
清了清嗓子，常詩轉動銀針透過銀針將內力渡給粟虞。
“我問了問什麼情況，說是蠱毒嚴重到毒死了兩條他們平常用的解毒的小蛇。正巧南天給我打電話，說了這件事，我就……過來了。”
拔掉銀針，常詩歪頭湊到粟虞跟前，驚歎這麼多年過去，粟虞的面容還沒有變。
“你……不是遊戲裡面穿越出來的常詩。”不用多說，粟虞單憑這一點就篤定，眼前的常詩並非她熟悉的常詩。
“的確不是，但是陛下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陛下也並非遊戲中的陛下？”歪了歪頭，常詩看向粟虞，唇角勾起淡淡笑容。
靜靜站在一旁聽著，裴席在驟然抬頭，好似明白了什麼。
“南天給我的石頭，是你讓他送給我的？”上前，裴席在緊緊盯著常詩，似乎在確定常詩的答案。
“是。”
站起身，常詩撩動裙板，目光在粟虞和裴席在之間流轉。
“粟朝還沒有滅亡的時候，天降隕石，那幫‘神兵’利用流落在外的端王妄圖統治整個九州。但是他們千算萬算沒有想到，陛下不肯屈服，甚至率兵出征。那是第一次有人打敗他們。”
眸光定了定，常詩眼眶紅了一圈，“外界都在傳，陛下返京途中殯天，但是沒有一個人想到是‘神兵’暗中做局，將陛下和裴首輔關押囚禁在虛無的世界。
天下被屠了，我作為醫師，為了救端王，僥倖活了下來，體內被植入了‘神兵’血脈，長生不老。”
喃喃低語，常詩冰冷似劍的話劈碎了房間內的寂靜。
“師父，廚師來了。”
在外面找到廚師將他請上來，南天開門看見三個紅了眼眶的人。
“……你們聊啥了，感動成這個樣子？”推門而進，一股扭曲的，令粟虞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房間門關上，碩大的包間內燈光閃爍，粟虞回眸看向那張曾經對戰過無數次的身影，指尖暗暗捏緊。
“南天，往後退。”
燈光徹底暗下來，廚師的身體脫力一般軟塌倒在地上，粟虞抬手應下一擊，身側常詩亮出吸附了蠱毒對的銀針刺向模糊的黑影。
裴席在側身站在唯一有月光照射的地方，鳳眸鎖定在那張逐漸清晰的臉龐，無力闔上眼睛。
“陛下。”看向粟虞，裴席在此刻顯得無力。
他沒有內力，也預測不了會發生什麼，今日如果搞不好，所有人都會殞命在這裡。
“用蠱毒。”腦海閃過自己過浮生來世劇情時登基的端王用柳南蠱毒殺人的方法，裴席在打算死馬當活馬醫一試。
聞言，常詩抬手將手中剩餘的幾根針甩了出去，粟虞閃身到端王身後，手掌抬起落下，積攢在體內的內力湧動，盡數噴薄向端王背後的銀針。
慘叫聲混雜怨咒彌散在黑霧之中，包間的燈光迴歸正常，並肩作戰的兩個人脫力倒在地上。
“這算……結束了？”大口喘著粗氣，粟虞抬起手，看向走過來的裴席在，皺起眉頭。
“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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