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它嘴這麼大,怎麼做人工呼吸啊?!
璃舟睜開了眼。
舊黯的燈泡在牆頂暈開一抹昏黃,晃晃地照著她的臉。
這樣的燈光,似乎已照了她許多時。知覺漸漸復甦,右手手肘傳來一陣細細密密的痛癢,彷彿有千萬只肉眼不可見的小蟲伏在手肘處齧咬。
她抬起手臂一看,自己原本的半條小臂不見了,轉而續接上另一條小臂,較她的膚色更黯一些,手肘處一排粗歪的針腳,竟是用尋常的縫衣針線縫上的。
璃舟眼神微微一變,立刻坐起身,望著空蕩蕩的房間,不由愣住了。
這裡......是什麼地方?
她直著眼睛楞了幾秒,驚覺腦中竟半點記憶也沒有了。
嘩啦——
微細的破水聲在耳邊響起,璃舟轉過頭,床頭的玻璃魚缸裡盛著一尾小魚,魚身只有手指一般大,色澤銀白,映著透窗的日光,在她身後的牆上鋪成了一片鱗色。
璃舟略一傾身,低頭貼近了那隻魚缸,不想那小小的魚竟不怕人,一雙白而腫大的魚泡眼向上一翻,目光與缸外的璃舟一對。
璃舟的心莫名一跳,立刻掀開被子翻身下床,眼角忽瞥見腿間的面板有些異樣,低頭一看,只見她雙腿小腿肚上各有一大片鱗鱗的皺黯的疤痕。
然而此時已無暇顧及這些舊傷了,她翻身下床去推門,不想門剛動了半寸,卻被從外面的門鎖絆住了。
這是怎麼回事?
難道自己被綁架了?
璃舟緩緩放開門把手,讓門無聲地退了回來。她俯下身,將耳朵貼在門板上,悚息靜聽了一會兒,微細的經過電流的人聲從不遠處傳來——
有人在外面看電視。
璃舟屏住呼吸,輕手輕腳向後退了幾步,轉身推開窗扇,探身向外一看,發現自己身處一棟二層小樓的二樓房間,黃黯黯的燈光透過一樓的窗扇亮著,電視的聲音便是從那裡發出來的。
院子外圍起了一塊人工魚塘,魚塘邊上有一處草垛堆,正好是個落腳的好地方。
夕陽收起最末一縷金線,天色將暗之時,一樓的燈光終於熄滅,璃舟扒住窗沿一翻,順著房簷溜下去,一躍攀上院牆,翻身一躍,落在了院外的草垛堆上。
她站起身,屏息聽了一會兒,院內沒有半點動靜,她這才放下心,伸手拍打身上沾著的草屑,不想就在這時,眼角忽而掠過了一道黑影。
她抬眼一看,遠處的林子裡,有個男人急匆匆跑到了海邊,他跪伏在岸邊,躬下身,將自己的小臂浸在了水面之下。
那個人......是在幹什麼?!
正思忖間,竟又有人跑到了海邊,如之前的男人一樣跪了下去。
璃舟轉頭一看,只見一大片黑影在海邊連成了一線。
仔細看時,才發覺那竟是數以萬計的人蹲伏在海岸邊,他們齊刷刷地躬下身,聳起腰背,只將自己的手浸在水面之下,在夜色的籠覆下,彷彿是一片高低不平的礁岩。
腥潮的風自海面吹來,拂過岸邊的山林,呼嘯聲如怨鬼的哭叫,更襯得四下靜得如死。
雖然眼前這幅場景詭異至極,可璃舟竟挪不開眼,如此不錯眼珠地看了許多時。
冥冥之中彷彿有某種未知的力量,招引著她,使她走向漆黑無比的大海。
就在這時,一陣“啪塔啪塔”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璃舟醒過神,轉頭一看,竟有一道黑影逼近了她,手腕猝然一緊,似乎是被什麼東西夾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