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情竇
清偲午睡後還要練走路，阿南在書房溫書，中間來阿姐房間看了一回，複習得三心二意，阿姐一醒他就聽見了，立馬出來陪她。見識過之前的場面，她每走一步，阿南的心就跟著緊一下，問她痛不痛。
疼過那陣去，走路的酸脹還是能忍受的：“當然疼啦，好在不到掉眼淚的程度，我感覺最近都好多了，之前還疼呢。”
阿南皺眉：“只能這麼忍著嗎？有沒有辦法？”
“辦法就是多吃多睡多練，趕緊好起來。”
阿南嘟囔：“小時候說親親就不痛了，都是騙人的。”
李清偲沒聽清：“嘰咕什麼呢，跟姐說說，學校有什麼好玩的事情沒有，你跟我說說話，幫我分散分散。那個宋江海，還找你玩嗎？”
阿南正要向她請教：“他好像因為我，被他其他那些朋友排擠了，他們今天取笑班上一個胖胖的女生，宋江海勸他們別鬧，結果也被嘲笑，說他喜歡那個女生什麼的。”
美美秀眉輕蹙：“怎麼上了初中，還是有討厭的男生欺負女孩子啊！初中沒有紀律委員嗎？”
“班長管不了，宋江海沒勸住，我就去叫班主任了。”
李清偲笑了：“你主動去告訴老師啦？很棒哦，以前只會眨巴眼睛看我呢，我們妹仔長大咯。”
阿南像她說的，眨巴著眼睛望著她：“我覺得他們欺負人很討厭，班長管不了不找老師，請同學幫忙，很蠢。我也想不明白，為什麼宋江海和新同學玩得好好的，我不和他們玩，他們連宋江海也一起排擠，是因為我嗎？”
清偲覺得答案顯而易見：“當然不是因為你。欺負女生的那些人都很壞，品行差，性格差，純壞，宋江海沒有那麼壞吧，相處了一段時間就能分辨出來了，所以才會被他們排擠。
在壞人眼裡，好人就是好欺負，像你這樣性格強勢一點的，他們欺負不來，宋江海是那種…希望大家都喜歡他的人，在好人堆裡才能混得好嘛，在壞人堆裡只有捱打的份咯。”
阿南有種醍醐灌頂的感覺：“哪怕沒有我，他也會經歷那些事情，他悶悶不樂，是因為以前沒有和壞人為伍過，不懂為什麼自己變得不受歡迎了吧。”
清偲點頭：“你很關心他嘛，他是你在學校的新朋友嗎？”
阿南搖頭，又點頭：“勉強算得上吧。你怎麼知道他是那種希望大家都喜歡他的人的？我們以前和他沒有很熟哦。”
清偲抿嘴笑：“我就知道你不記得，我們五年級到新班級，他有主動和你打招呼，第一次問你名字你沒有理人家，他沒生氣，下午又問了一回，不用很熟悉也能看出性格吧。”
聽了阿姐的話，阿南覺得宋江海還可以救一下，期中考試結束，他約宋江海一起去打球，和他分享了自己和阿姐兩個人共同得出的結論，子曰：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
朋友是一路同行，不是狼狽為奸。
有了這樣一個朋友，鄭南覺得初一整個學年都是喧囂吵鬧的，唯一的好處，大概是球打得太多，暑假裡，他開始竄個子了。
美芝和阿梅兩家，雖然沒像清偲和阿南想的那樣打通房子，但兩邊都有對門的備用鑰匙，兩家孩子在兩邊都有房間，衣食住行還和之前在騎樓住時差不多，混著分不開。
這天早上，阿梅煮了鍋白粥，讓阿南出門去買點腸粉叉燒包，回來和阿妹一起吃早飯。
阿南騎車去附近的早餐店買了回來，有些興奮地叫了好幾聲“媽”，阿梅正準備出門，被兒子叫得莫名其妙：“發癲啊，叫什麼叫，哎，你嗓子怎麼啞了？”
阿南呵呵笑了兩聲，連笑聲都是沙啞低沉的：“我變聲了！媽，我開始變聲咯！”
阿梅笑他：“咿唷，變聲開心喔，不是小雞仔了昂？還不是瘦巴巴的，多吃點飯咯，光長個子不夠用，要強壯知道不，男人強壯才像樣。”
阿南把給媽媽帶的斑斕糕塞給她：“不跟你講。”端上粥鍋急急去了對門。
“昂仔，慢一點，別燙著了。”
阿南開了門閃身進屋，二姨值班還沒回來，姨爹在客廳沙發上睡的，聽見開門聲還以為阿美回來了，抬頭看是阿南，“嘖”了一聲倒頭繼續睡覺。
阿南小聲說了句：“姨爹，我媽煮了粥，我買了腸粉。”
清偲爸沒回應，大概熬了夜，這會兒還沒睡醒。阿南輕手輕腳走到阿姐臥室門口，咚咚敲了兩下門，裡頭人迷迷糊糊說了聲“進來”，阿南才擰開門進屋，沒把門關嚴實，就半掩半開著。
李清偲聽見敲門聲時醒了兩秒，這會兒跟她爸一樣，轉身又眯著了，阿南笑著蹲在床邊喚她：“阿姐，起來吃早飯啦。美美，美美，阿妹，阿妹。”
清偲唰一下醒了：“好你個小阿南，簡直倒反天罡，叫誰阿妹呢。”
她踢開毯子坐起身，眼睛瞪著阿南，“你不是我家妹仔吧，聲音怎麼變這樣。”
阿南仰頭傻笑：“我開始變聲啦。”
“變身？水兵月哦。”
阿南捏了捏嗓子：“這裡啦，這裡變聲音，以後就是大人的聲音，不是小孩的聲音了。”
“水牛一樣呢，以後聲音都是這樣嗎？”
阿南保持樂觀：“才開始嘛，變一陣子就好聽了。”
清偲湊過來：“妹仔啊，阿瑤說男生進入青春期，還會長鬍子，會變醜哦，你答應阿姐，千萬不要變醜好不好，一直白白淨淨，漂漂亮亮的，好不好？”
阿南垂眼：“變醜了，阿姐就不喜歡我了嗎？”
這聲音聽著還有點不習慣，但清偲不想阿南傷心：“不會啊，阿姐第一喜歡你，最最喜歡你，人的外在不是最重要的，內在美更重要。”
阿南點頭，目前為止，他對自己的外形還算滿意：“阿姐，我長高了哦，褲子都短了。”
“真的假的，那長高不少捏，你來，我給你量一量。”
兩個人房間的陽臺上，有他們互相量身高的標記，就在移門旁邊的白牆上，用鉛筆畫的記號。
清偲拉著阿南出來，按著他的肩膀，讓他貼牆站好，墊著腳用鉛筆驗好了畫下刻度。
她的胳膊懸在阿南頭邊，兩個人身子靠得很近，阿南聞到絲絲屬於女孩子的甜香，阿姐睡衣的領子拂過他臉頰，癢癢的發燙，再貼近一點，他就能……就能親到她的脖子。
胡思亂想間，瞥到阿姐睡衣開了一顆釦子，他立馬把眼神挪開，向外向上看，這一挪之下，竟然看到陽臺晾衣杆上，曬著兩件小背心。
米色純棉布料，他聽見媽媽和二姨說過，其他料子都不好，純棉的最貼身最舒服。小背心的肩帶和前胸已經有女士內衣的雛形，不過更平整，下襬也略長，小小的一件，還沒有毛巾大，卻讓他既好奇，又羞愧，想看不敢看，知道不該看，又忍不住偷偷瞄一眼。
“哇，妹仔，你長了將近五釐米呢，比我高了耶！”
阿南臉紅紅的，清偲以為他熱，“走，進屋吹風扇。怪不得你褲子短，真的長好快哦，我怎麼都不長高了，我不會不長了吧，醫生說我應該還會再長一點呢，怎麼還不長？”
阿南不敢看她：“身體才恢復嘛，不著急。”
這天晚上阿南做了個很奇怪的夢。夢裡阿姐穿著那件小背心，盤腿坐在床上，招手叫阿南過去，問他：“妹仔，你冷不冷？”
阿南明明渾身燥熱，卻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阿姐嘻嘻笑，拽過毯子裹住兩個人，裹得好緊好近，近到阿南的嘴唇貼在阿姐細白的脖子上，香香的，像棉花糖一樣，他忍不住輕輕嚐了一口，心癢的反而是自己。
阿姐又貼著耳朵問他：“阿南，阿姐在你眼裡，漂亮嗎？你喜歡阿姐嗎？”
阿南大著膽子抱住她：“第一喜歡，最最喜歡。”
帶著些微青澀，更多是純情的夢境，卻讓一向穩妥的阿南，迎來了一個兵荒馬亂的早晨。
對門的阿妹也對自己的小背心有意見，早上和媽媽散完步回來，母女倆一起沖澡，清偲有些害羞地向媽媽提問：“媽媽，阿瑤都穿那種扣扣子的內衣了，我怎麼還在穿小背心啊？”
美芝把女兒轉過來看了看：“你喜歡扣扣子的內衣，媽媽也可以給你買啊，你三姨說，現在小姑娘流行那種法式內衣，要給你帶幾件呢。”
“真的呀？什麼是法式內衣，好看嗎？舒服嗎？”
“你在長身體，胸口比較敏感，還會酸脹疼痛，內衣不能穿得太緊哦，法式是文胸的剪裁，但沒有鋼圈不用聚攏，貼身又不束縛，好看也舒服。不過還得你自己試穿一下，才知道合不合適。”
“媽媽，大人為什麼要穿那種緊緊的內衣啊，長大了就不痛了嗎？”
美芝想了想：“有些為了穩妥，不影響做事，有些為了好看，塑造女性線條，也有不喜歡束身胸衣的，媽媽和你三姨都不喜歡勒人的內衣，我們穿的更接近法式吧。長大了肯定沒有你發育的時候痛，但也要好好保護哦。”
阿妹臉紅紅的：“我以為就是想看上去大一點呢。”
美芝教育女兒：“這個大小就像身高一樣，是基因決定的，不管長成什麼樣子，都是你自己身體的一部分，只需要你自己喜歡，千萬不要被別人的審美左右。
就好比，你是健康的小麥膚色，個頭高，體格強壯，男生大多數喜歡瘦瘦小小，面板白白的女生，難道為了他們的喜歡，你就不曬太陽，不長個子不吃飯嗎？”
清偲連連點頭：“我就說嘛，才不是越大越好，許小瑤被電視劇騙啦！”
如果您覺得《那夜海風拂面》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www.51du.org/xs/489033.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