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之前, 靳蘇考被Bianca喊去買束花回來。
這似乎是家裡的一個老習慣,像每一個平凡的家庭一般,孩子會幫母親買一束可以插在花瓶裡的花。
靳蘇考卻沒動,而是看向了郎賽:“喜歡什麼花?”
郎賽下意識看向Bianca, Bianca只是輕笑一聲, 隨後輕輕掩去眼中的悲傷,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眼神。
郎賽嚥了口口水:“茉莉吧, 適合放家裡。”
靳蘇考勾唇:“好。”
開門關門, 室內重新陷入安靜。
靳曾諳坐在沙發上,安靜地喝了一口茶, 隨後意味深長的笑了一聲,又意味深長的說了句:“郎小姐,看來我的兒子是真的很喜歡你。”
Bianca笑了一下,似乎並不知道丈夫和兒媳婦之間不為人知的生意。
而這話聽在郎賽耳朵裡, 就像一種警告了, 她轉過頭, 看向靳曾諳。
靳曾諳只是拿起桌上一個新的白瓷茶杯, 往裡倒了一杯茶,隨後舉起來往她的方向遞去:“西湖龍井,御前十八棵,提前預訂,特意讓人空運來的, 在美國想喝口茶不容易, 嚐嚐?”
郎賽躊躇了一下, 還是笑著走了過去,從他手中接過茶杯,靳曾諳看著她笑了一下:“郎小姐喜歡喝茶?”
“還好, 不常喝。”
靳曾諳笑笑:“不常喝?這倒是個很討巧的說法,不過有些事情可以討巧,有些事情不可以,不然就容易聰明反被聰明誤,如果一不當心打開了潘多拉魔盒,那就真是最壞的結果了。”
郎賽皺起了眉。
“你們年輕人都不太習慣喝茶,但我有個侄子,年紀比你還小,倒是挺喜歡的。”Bianca一邊笑著走到郎賽身邊,一邊替她解圍。
而靳曾諳已經給她倒了一杯,她剛走到,茶杯已經遞到了她的跟前,夫妻倆對視一眼,Bianca給了他一個警告的眼神,暗示他不要對客人太傲慢。
靳曾諳便不再說話了,笑了笑,眼裡卻沒什麼笑意,反而是難得一見的落寞。
郎賽把這一幕安靜的收入眼底,隨後低頭,喝了口茶。
“是Lemon嗎?”
Bianca有些驚訝地望向她:“你們已經見過了?”
郎賽點點頭:“在來美國的航班上見過。”
“法國飛美國的航 班?”
郎賽“嗯”了聲。
Bianca若有所思了下,隨後疑惑道:“不應該啊,南南那孩子在英國唸書,怎麼好端端的去法國了?”
頓了頓,Bianca又看向郎賽:“那你知不知道南南伊頓公學的事情?”
郎賽喝茶的動作一頓,疑惑地看向Bianca,搖了搖頭:“伊頓公學?”
Bianca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多嘴了,清咳一聲:“沒什麼,應該是你倆的話題沒繞到過他身上。”
Bianca感慨萬千道:“你們這個年紀的孩子,心裡有事情都不愛和父母講,我妹妹和我打電話,說他明明回了美國卻一直不回家,不知道跑哪裡去了,很擔心他,畢竟南南是她唯一的孩子,我想著,既然你見過他,那Suckow肯定也見過他了,那孩子什麼都愛和他哥哥講,我就想學校的事情肯定也不會例外,而你在Suckow身邊,肯定也會知道。”
郎賽訕笑了下,她當然不知道,那會她還沒和靳蘇考有進一步的關係。
Bianca握住了她的手:“Salen,如果有機會的話,幫我向Suckow問問南南的情況,他媽媽很擔心他。”
郎賽覺得自己可能天生就有點外貌協會,長得好看又順眼的人,語氣這麼好的拜託她做事,她不自覺就會同意,於是乖巧的點了點頭:“我會的。”
於是也忘了問為什麼阿姨你不直接問你的兒子。
一個電話撥進來,靳曾諳看了眼來電顯示又看了她一眼,郎賽疑惑著,他已經率先移開了視線,然後起身,一邊接通電話一邊走進了書房。
書房的門被關上,通話聲音被隔絕,自始至終,郎賽只聽到他稱呼對面“文森特”。
他一走,郎賽周身的緊繃感轟然倒塌,不由自主地鬆了口氣。
話題就這樣過去,郎賽把茶杯放回桌上,卻被桌底下一本書吸引了目光。
準確來說,那是一本漫畫書,封皮是白色的,字是燙金的,幾乎和地毯的顏色融為一體,不仔細看,很難發現這裡還有本書。
但真正吸引她視線的,是那本漫畫的名字——《狩獵月光》。
這本漫畫她並沒有看過,準確來說,她其實對漫畫沒有特別高的興趣。
她會對這本漫畫印象深刻,是因為夏西寧。
夏西寧從高中開始就很喜歡這部漫畫,只是漫畫出了三部,在還沒有畫好結尾時,作者比安卡就宣佈退圈。
比安卡其人非常神秘,橫空出世,以極其獨特又成熟的畫風迅速吸引所有人的視線,又憑藉《狩獵月光》中帶感的故事情節和極具張力的視覺畫面,讓每一個讀者欲罷不能,尤其是各種限制級的畫面,欲而不俗,被很多人捧為心中小黃漫的巔峰。
雖然後來因為種種原因,最初的電子版被全網和諧,最後只能依靠私人渠道進行傳閱,但直到今天,這部漫畫依舊是很多人心中的白月光。
而因為漫畫畫風過於獨特,並且只出版了短短的一千冊,以至於如今,一套完整的漫畫已經被炒到五位數以上,但即使如此,集齊全套依舊非常困難。
雖然比安卡因為沒畫完結局就迅速退圈的事情在後來被很多人抨擊,但抨擊完之後又是無盡的懷念。
一個天才橫空出世,又在短短兩年後迅速退圈,其間沒有任何纏身的八卦,唯一的社交平臺也在宣佈退圈的一週後登出,連帶著她畫了兩年的心血作品,都在一夜之間,隨著賬號一起消失在時光裡。
她走得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一轉眼七年過去了,她彷彿從未來過。
網上挖不到一點關於她的個人資訊,從始至終,沒有人知道她長什麼樣子、來自哪裡,甚至連她到底是不是女的都成為疑點。
而夏西寧高中才入坑,入坑之時,距離比安卡退圈已經過去很久了,她這些年費盡心思,也才收到一本正版的漫畫,但也不是全套,只是第一部。
後來夏西寧陸陸續續收過好幾本,但最後拿到手裡了才發現是盜版。
因為正版的那一千套上,是有比安卡親筆簽名的。
而簽名比較特別,第一部簽名旁邊有個手繪的月亮,第二部有個獵槍,第三部則畫了兩雙拉鉤的手。
比安卡畫風特別,一般人很難仿,盜版只能靠印刷,因此是不是山寨貨,很好辨認。
大概是去年,她看到那個三人小群裡,唐和莎收到了一整套珍藏版漫畫的訊息,這就不僅僅是靠財力了,要是財力,夏西寧家不缺錢,難的是得靠人脈,而唐和莎不僅有這個財力,更有這個人脈。
而這樣一本千金難求的漫畫,此刻卻這樣被隨意的丟在地毯上。
一時間,她忽然有些時過境遷的感慨。
想當年,她也私下幫夏西寧找過,可是沒找到,她不混那個圈子,便不會有那個圈子的人脈,所以有些東西,註定要錯過。
郎賽撿起來,翻開第一頁,指腹輕輕摁了摁簽名的地方,能摸到明顯的凹陷。
不是印刷的。
這本《狩獵月光》,正的不能再正。
Bianca看向她:“Salen,你也喜歡這本漫畫?”
郎賽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澀,她搖搖頭:“我不怎麼看漫畫,但是有一個很好的朋友,她是這本漫畫的粉絲,喜歡了很多年,為了找一本正版的,付出了很多的時間精力,甚至……”
郎賽沒說下去,只是有些苦澀地笑了笑,甚至錯過了雅思考試。
“既然是Salen的朋友,那這本漫畫便送你吧,如果你需要的話,可以轉贈給她。”頓了頓,Bianca拉住她的手,“和我來。”
Bianca把她帶進另一個書房,隨後繞到書桌後,在書架上隨手挑了幾本,然後遞給她:“吶,最初的版本,可以拿去送給她。”
郎賽愣了一下:“您就這樣送給我了?您捨得?”
Bianca卻笑了:“有什麼捨不得的?這個漫畫的正版,我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什麼意思?”
Bianca走過來,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傻孩子,我的英文名叫Bianca,英譯一下叫什麼?”
郎賽震驚的看著她:“比安卡……?”
“你的表情怎麼看起來像有點失望呢?很驚訝嗎?我確實就是那個比安卡。”Bianca寵溺地颳了一下她的鼻子。
郎賽:“不、不是失望,只是沒想過您這樣一個大畫家,還是個漫畫家……”
Bianca笑了:“其實你想問的是,我明明已經在傳統美術圈很有名氣,為什麼又突然隱姓埋名去漫畫圈從頭開始對不對?”
郎賽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Bianca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臉:“怪不得他那麼喜歡你,寶貝,你真的很招人喜歡。”
“好啦,回答你的問題,Suckow應該和你講過我家的背景,我確實在畫畫這方面有點天賦,再加上我家的背景,我很小的時候就在美術圈走紅。”
Bianca的視線越過她,望向牆上一幅色彩明媚的畫:“看到那幅畫了嗎?”
郎賽順著她的視線看到牆上的一幅畫,她一進門就瞬間吸引過她的視線,她點了點頭:“看到了。”
“談談你的感受。”
郎賽頓了頓,讓她點評Bianca這樣頂級畫家的畫嗎?她不禁有些心虛:“我不是專業的。”
“所以才讓你點評。”Bianca笑了一下。
郎賽看向Bianca,Bianca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眼神。
郎賽手掌撐了一下沙發:“其實這幅畫我沒太看懂,但是一下子抓住我視線的,是色彩,明明色彩很鮮豔,但是又不會給人張揚跋扈、衝突激烈的感覺,反而會讓人感覺很平和,好像在一個假日,窩在陽臺的沙發椅上,曬了一下午冬日的陽光,陽光中和了冷風,於是一切都是剛剛好,很舒服。”
“你說的很好,這也是當初很多人對我的評價,很多人說我對色彩的運用出神入化,我的每一幅畫,色彩明媚燦爛,像冬日的太陽,耀眼卻不奪目,燦爛卻不激烈,是這個浮躁時代裡讓人可以伸個懶腰偷懶的午後佳日。”
“每一個人都對我極盡褒義之詞,誇我是色彩方面的天才,也因此,我的每一個畫展都一票難求,我深刻地知道我作品的商業價值在哪裡,也很清楚我作品風格源於何處。”
“因為我有一個溫暖幸福的家庭。”Bianca眼裡忽然湧起淡淡的憂傷,“我的家庭給了我所有的底氣,我可以對所有我不喜歡的東西和人說不,可以隨時在不喜歡的人際關係中抽身離開,因為我知道我的身後永遠有給我兜底的人,所以即使我是家裡的大姐姐,但我的前半生,依然像一個長不大的小孩,但這個世界上,哪有人能永遠天真純粹呢。”
Bianca苦笑了一下:“我堅定選擇的婚姻讓我不得不成長起來,這段關係不能說糟糕,但確實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她停頓了一下,最後還是沒有和盤托出,只是囫圇吞棗,把具體事件一筆帶過:“這個家庭被我的個人主義和逃避主義搞得一團糟,我不知道怎樣做一個合格的妻子,更不知道怎樣做一個合格的母親,愛情的烏托邦和生活的柴米油鹽碰撞在一起而我無法解決時,我選擇了逃避,然後,我失去了我的兒子。”
郎賽愣了一下,下意識想要脫口而出問一句發生了什麼,可理智還是戰勝衝動,話到嘴邊又被生生嚥下。
Bianca嘆了口氣:“這段關係改變了我的所有心境,所以當我再次拿起畫筆時,我再也找不到當初的感覺,我只想發洩,狠狠的發洩,於是有了畫出《狩獵月光》的比安卡。”
這本漫畫的故事情節其實很簡單:一個流落異國他鄉的少女,和當地一個權勢滔天的富家公子相遇,隨後相愛,只是慢慢的,富家公子佔有慾越來越強,而少女崇尚自由,不喜歡被這樣的掌控欲裹挾,於是毫不猶豫地在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出逃,富家公子便一遍遍地把她抓回來,而她依舊一遍遍地逃走,從不妥協、絕不妥協,而第三部的結尾停留在少女的又一次出逃,可這次,富家公子身邊卻沒了幫他的人,因為他最大的心腹死在一場和仇家殊死搏鬥的“戰爭”中,沒有人知道這個富家公子和那個少女最後會不會在一起。
而第三部的結尾一出來,比安卡就宣佈了退圈,也因此,萬千漫畫粉絲在漫畫圈掀起軒然大波,一時間,罵聲如潮水,可比安卡無動於衷,時間久了,成為所有人心口一想起就傷痛的白月光。
“所以……”郎賽看向她,“我可以幫我朋友問問您退圈的原因嗎?”
“其實這些漫畫裡的故事,沒有一個是現實裡發生過的,但情緒卻是相通的,我在漫畫裡用最直白粗暴的肢體動作,發洩著我當時所有的情緒,然後我發現,我只要一開始創作那些人物,我就會回到情緒崩潰的那幾年,反反覆覆,因為我的痛苦所以有了這部漫畫,可如果繼續創作的代價是回到過去反覆揭開那道傷疤,那我想,我就該停筆退場了。”
“僅此而已,你覺得這個回答,你的朋友會滿意嗎?”Bianca看著她。
郎賽其實想問的不是這個,只是Bianca似乎很警惕和靳蘇考相關的話題,她的旁敲側擊沒有奏效,被Bianca迂迴地擋了回來。
她只好作罷,順著Bianca的話頭:“我不知道。”
她和夏西寧已經很久沒聯絡過,一開始是忙,後來是她覺得兩個人之間不知什麼時候變了味,於是就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但如果是我的話,我會滿意的。”她笑著看向Bianca,“因為我知道,回到過去那些不好的回憶中有多痛苦,所以我選擇永遠不回頭。”
“那如果走錯了呢?”Bianca問。
“那就在錯路上開條新路出來。”郎賽笑著講,“反正,我絕不回頭,死也不回頭。”
“真是個倔得沒邊的丫頭。”Bianca有微微的觸動。
後背放鬆地靠回沙發,她和郎賽開起玩笑:“你知道嗎?雖然我有兩個弟弟一個妹妹,但我一點也沒有做姐姐的樣子,因為我是爸爸媽媽第一個孩子,所以他們從小就對我極盡疼愛,哪怕他們工作再忙,也會想方設法抽時間陪我,就算是弟弟妹妹,從小也是他們讓著我,爸爸媽媽就算偏心,也永遠會偏心我,我媽媽在世時,總是唉聲嘆氣,問我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長大,是不是等自己半隻腳踩進棺材都不會長大。”
郎賽安靜地聽著。
“我的一生都很順遂,甚至可以說是好命,每一個人生階段都好像是被命運推著走的,就像Suckow……”Bianca彷彿陷入了回憶中,眼神迷茫了起來,“其實Suckow的到來完全出乎我和他爸爸的預料,雖然那會我們已經結婚一年多,但其實從來沒想過怎樣當一個父母,以至於直到把他生下來,我都很恍惚很迷茫,我和Gavin都沒有做好當父母的準備,所以後來才……”
她沒再說下去了,只是眉頭皺著,陷入了深深的自責中。
後來怎麼了?
Bianca再次點到為止,郎賽便也沒問,只是隱隱猜到,也許和靳曾諳的柺杖有關、也許和父子關係惡化有關、又也許和靳曾諳在他兒子身邊安插無數個眼線有關,還也許,和比安卡封筆退圈有關係。
真相明明就在眼前,可她卻無法靠著這些只言片語拼出靳蘇考完整的過去。
她好奇,可又不想多問。
不,或許更準確一點來說,應該是,她想聽靳蘇考親自告訴她。
可剛剛早上那一幕彷彿又在眼前——他不願意說。
就像Bianca為了不再沉湎舊日傷疤而選擇退圈一樣,靳蘇考也對過去諱莫如深。
“我以為這麼多年過去,他已經放下了,可是剛剛看來……”Bianca漂亮的眉頭蹙起,薄唇抿起無奈的弧度,“原來,我的兒子從未放下。”
“在我沒有做好成為一個母親的準備時,我失去了他,可當我準備好彌補的時候,他已經不再信任我。”
“溫和的笑臉,變成了他拒絕和我溝通的高牆。”Bianca手掌託著額頭,深深的閉上了眼睛。
室內一時陷入沉默。
“可你不一樣,親愛的Salen,你是上帝送到他身邊的天使,作為一個母親,我很感謝你來到他的身邊,你在他身邊的時候,他是不一樣的,他從未如此鮮活過,我很開心看到這樣的局面,但我很瞭解他,他是個太過偏執的人,所以,作為一個過來人……”Bianca擔憂地看著她,深吸一口氣,握住她的手。
“如果有一天你想離開Suckow,但離不開的話,你可以給我打電話。”
葉熹時說的話,她似懂非懂,只是臨走時,她還是問葉熹時拿了一整套簽名版的《狩獵月光》。
其實她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送出去,以至於把書抱在懷裡時,總覺得抱的不是書,而是沉甸甸的心事。
順便,她還問了一下《狩獵月光》的結局。
沒想到Bianca輕輕嘆了口氣,有些無奈道:“如果我告訴你,其實從我最開始創作這部漫畫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故事結尾,你會不會很震驚?”
郎賽搖搖頭:“不會的。”
Bianca卻像是恍惚了一下,四周陽光滿屋,把整個書房都烘成金色,她抬起手,給郎賽別了一下頭髮到耳後:“結局就是,從始至終,男主都不存在,而是女主在異國他鄉太過痛苦而分裂出的第二個人格。”
郎賽愣在原地。
“從小,女主的父母就很忙,不管什麼時候,她都是一個人,所以從來沒有感受過愛,長大後家裡破產,生活一落千丈,從天堂到地獄,她被迫遠走他鄉,在異國流浪,一路顛沛流離,因為太過孤獨痛苦,於是特別特別期待有個人能陪著她,長年累月下,精神不堪重負,於是她分裂出了第二人格,也就是男主。”
Bianca嘆了口氣:“男主對她很好,懂她的所有偽裝、所有脆弱、所有不堪一擊想要擁抱的瞬間,他是這個世界上最懂她的人,於是她見到他的第一眼就一眼萬年,然後彼此一見鍾情,他會給她遞傘,給她懷抱,會永遠跟在她的身後為她排憂解難、掃除一切障礙。”
“他當然是這個世界上最瞭解她的人,因為自己當然最瞭解自己。”
“早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他就陪著她長大,陪著她哭、陪著她笑、陪著她疲憊、陪著她顛沛流離。”
“他的出現,讓她變得所向披靡,她開始變得陽光、變得開朗,變得前所未有的生機勃勃,她開始主動社交,開始努力工作,開始認真地生活。”
“可是郎賽。”Bianca笑著看向她,“這個世界上,哪有男主這樣的人。”
“無論這個夢有多美好,人總要醒過來的,你說呢?”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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