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惜看著時間, 十分鐘一到,她立即下樓。
還有兩步臺階沒走完,明惜扶著扶手, 和從書房走出來的林淮序猝然對視。
明惜飛快地掃了一眼他的臉色, 好像和進去沒變化, 看見她有點驚訝,卻並不心虛。
“徐特助有急事找你,說是德國子公司那邊出了狀況, 你給他回個電話吧。”
明惜先發制人, 把手機遞給他。
此時林淮序才想起手機還在大衣口袋裡, 他接過手機,給徐名揚回撥。
明惜倚在扶手上,細鞋跟碾著臺階邊緣,等他打電話。
全程主要是徐名揚在說,林淮序只是偶爾說:“可以”“啟用上一版”, 以及一些數字之類的,還會問些德國那邊的情況。
大約三分鐘,通話結束。林淮序把手機還給她,說:“我還要去找爺爺,把我的手機拿回去, 在大衣口袋裡。”
明惜點頭,隨口道:“回靜園你好像更忙了。”
說完,她才意識到這句話聽起來像是在抱怨對方不陪她。
要死,她可沒這個意思。她現在看林淮序都不順眼。
林淮序也聽出了這個意思, 唇線輕揚,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我很快就出來。”
他動作輕柔,帶著安撫的意味。那一瞬間, 明惜感覺自己被南宮問雅摸頭了,大腦雜念清空,居然沒澄清這個誤會。
她甚至還點了下頭,乖巧得不可思議。
真的好乖。
林淮序想轉身的念頭被插隊,輕啄紅唇。
剛拉開距離半秒,又啄吻一下。
明惜這下反應過來了,嗔怒地推他:“走開。”
這點力氣,林淮序紋絲不動:“還在生氣?”
原來他還沒眼瞎,她真快被氣死了。
林淮序勾了勾她的手,輕輕捏揉,哄道:“惜惜,我可以解釋,但我解釋之前,你可別把自己氣出好歹來。”
說的容易。剛剛聽到的那句‘找新的人’成為了最後一根稻草,加上這幾天的事情,明惜好想踹他,“滾,找你的白月光去吧。”
“白月光?”林淮序一怔,“什麼白月光?”
不上網,他不知道什麼叫白月光。地位高。他有白月光的事也沒有人在他面前提過。
二者作用下,導致林淮序對這個詞展現出了非一般的陌生。
但從明惜的語意上推測,應該和正面意思沒關係。
饒是林淮序心態足夠平穩,也被這橫空出世的麻煩震得額角青筋跳動。
“等我見過爺爺回去,你再完整和我講一遍始末。”
明惜撇他一眼,轉身上樓。動作迅捷,連爬樓的累都能克服了。
看著明惜頭也不回的背影,林淮序提醒:“惜惜,手機。”
明惜身形頓住一秒,隨後腳下的速度更快,一溜煙就沒影了。
她可沒忘,去三樓坐電梯下去更方便,二樓還要穿過那群長輩的房間,搞不好又碰見誰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明惜把林淮序的手機拿回房間,揹著手,漫無目的地巡視房間。
她雖然在這住過兩次,但是還沒好好看過,畢竟是林淮序從小住到大的房間,說不定還有白月光留存的痕跡呢。
書桌上空空如也,明惜翻開抽屜,裡面有幾個相框。
她拿起相框看了看,是林淮序以前的照片,隨手拿起的這張照片上的男生痩骨清相,和現在的成熟沉穩有明顯的不同,但依然目光堅定,神色淡淡,內斂性情十分明顯。
這看不出來是什麼時候,可能是初高中。
明惜又拿起一張,這張臉上的稚嫩感更明顯一些。
他站在籃球場上,手裡還抱著籃球,陽光落在他的頭髮上,切成碎金在髮間。唇角揚起,還很有少年感,讓明惜眼前一亮。
她一直都很難想象林淮序從前的樣子,從她認識他開始,林淮序就已經是這副什麼事都不能讓他產生波瀾的持重模樣了。
乍一看到他少年感的樣子,完全出乎明惜意料之外。
明惜拿出手機對著照片拍下,這可是珍貴影像,林淮序也不說主動拿給她看看。
其餘的幾張照片再沒有比這張看起來年齡更小的了,明惜一一看過,挨個拍了下來。
其他的地方就沒什麼東西了,林淮序的東西基本都搬到了江映天璽,屋子裡的都是必需品,沒有太多林淮序的痕跡。
明惜又站在書架前站了一會兒,發現書架上的書擺的還挺有規律,作者國籍相同的書擺在一起,同國籍裡還分文學型別。
她看了和身高相同的兩排,得出了林淮序書籍分類的結論。
敲門聲響起,中斷了明惜繼續看下去的動作。
房門開啟,是負責廚房的阿姨,她把手裡的果切和牛奶遞給明惜:“太太,這是給您的,祝您好眠。”
今晚飯桌上的氣氛太奇怪,明惜吃的不太好。
她記得只有第一次留宿靜園的時候有水果和牛奶送上來,那時她還以為這是他們家的固定流程,但上次留宿的時候就沒有,這次怎麼又有了?
明惜心裡疑惑,也開口問了出來。
阿姨解釋說晚餐後一般預設不送吃食上去,除非有特殊交代。剛才林淮序在老林董的房間用呼叫機讓廚房送些水果和牛奶上來。
給明惜。
明惜張了張嘴,林淮序交代的?那之前那次也是?
明惜把水果牛奶放在桌上,就近在沙發上坐下,心裡還在想這件事。
那次她以為是他家的阿姨比較貼心,還和他說想挖人,那時候他是怎麼回答的來著?
好像沒回答,那時候他也沒說是自己特地交代的。知道她誤會了,也沒糾正。
明惜叉起一塊鳳梨,心想,林淮序兩次叫人送水果都是在她晚飯沒吃飽的時候,難道他看出來了?
可是這人吃飯的時候根本沒看她啊,連句話都沒和她說,明惜還以為他在專注聽其他人講話。
明惜吃了半盤水果,感受到明顯的飽腹感,便放下了叉子,向後靠在靠背上。
可能這個沙發放在這裡的設計就是這樣,手邊就是書架,取放書籍非常方便,抬手就可以夠到。
明惜單手撐臉,懶洋洋地在最方便的位置上抽出一本書,也是東野圭吾的書,這些她很久之前就看過了。
明惜歪在沙發上翻了兩頁,又把書放回去了。她原本只是隨便看看,沒想什麼,但當她掃過這一排書名,發現裡面缺了一本。
她對東野圭吾的作品數記不清楚,但這書架上恰好缺的是她印象很深刻的那本白夜行。
明惜挑了挑眉,再次仔細看了一遍,的確沒有。
不對吧?她上次來好像還看見這本書了。
之前的回憶在腦海中重現。如果她沒記錯的話,上一次,她也是坐在這個位置,在這個書架上看到的那本書。
明惜的心裡劃過一絲奇怪,站起身,後退兩步,視線從每層書架上巡過。
從低到高。
這層沒有,這層沒有,這層也沒有。
明惜仰著脖頸,終於在她肯定夠不到的高層書架上看到了熟悉的書名。
那本書的左右作者全都來自英國,它孤零零夾在中間,怎麼看怎麼突兀。
她想不通這本書為什麼忽然換了位置,這種不符合規律的擺放方式肯定不會是林淮序做的,可能是阿姨打掃的時候不小心放錯了吧。
如果明惜沒仔細看書架就算了,但她發現規律之後,就再看不下去它的擺放,很彆扭。
明惜扶住掛在滑軌上的梯子,緩緩順著梯子往上爬,目標精準地朝那本書靠近。
與此同時,二樓。
林淮序從老林董的房間走出。
明惜將書拿到手後,發現在一隻手被佔用的情況下很難下去,主要是她不敢單手扶著梯子。
往下看一眼,明惜更抓緊了手裡的梯子,隨後瞄準沙發,扔出去。
那本書在沙發裡滾了一圈,堪堪停在邊緣,將掉未掉。書頁之間掉出了一塊白色的邊角,像是書籤之類的。
明惜小心翼翼地往下。
林淮序走進電梯,按下三層。
當明惜下到最後一步時,林淮序乘坐的電梯抵達三層。
明惜拍了拍手上看不見的灰塵,按下挪動梯子的按鈕,將其滑回原位。
林淮序緩步走在地毯上,經過了林淮瑋的房間,在想明惜說的白月光是什麼意思。
房間裡,明惜走到沙發旁撿起書,不必翻開,她捏著‘書籤’甩出來的一角,將其抽了出來。
書籤的全貌展現在眼前,明惜的神色徹底怔住。
這不是書籤,而是一張照片。
她也在上面。
照片上的背景是畢業典禮的禮堂,季大校長站在中間,林淮序和她各自站在兩側。林淮序穿著學士服,面無表情地看著目視前方,她則面帶微笑,每根頭髮絲都透著精緻。
明惜對這張照片沒印象了,大學四年,她的照片常常出現在季大的公眾號裡,各種活動被拍的照片數不勝數。
太久遠了。
沒想到林淮序會把照片打印出來。
明惜習慣性前後翻了翻,不期然看清照片背面的字,輕輕挑眉。
房門把手被按下,發出輕響。
林淮序推開門,和抬頭看過來的明惜視線相撞。
他尚未弄清楚在他不在的這半小時裡發生了什麼,就看見明惜舉起一張無比熟悉的照片,熟悉到他只掃一眼就知道那是什麼的程度。
“林學長,這是什麼情況?”
她將照片背面朝向他,在右下角落有無法錯認的、屬於他的字跡。
其實只有一個名字。
——明惜。
他寫了三遍。
筆筆起心,字字動念,最後都只能止於他即將遠赴國外留學的既定軌道前。
如果剋制沒用,這張照片背面不會只有三個名字。如果剋制有用,這張照片背面連一個字都不會有。
明惜這個名字,曾被林淮序塵封在過去。多年之後,她和她的主人一起,再次以強勢的姿態出現,席捲他的世界。
—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
正文結束在這裡,是因為下一章要切男主視角的番外,本文最後一個誤會到這裡就算是解除了,明惜已經明白白月光是個烏龍。
後面會更新一些番外:結婚紀念日、年會、新年等純甜的相處番外,還有一個關於明惜帶著記憶回到大一,兩人在大學就確定關係的if線,我會在章名裡標註,方便大家選擇觀看。
明天更新男主視角,非常感謝大家追讀。有你們在連載期間的追讀,這篇文才得以走到現在。
親愛的正版讀者,祝好,祝心想事成。
如果您覺得《怪她太撩人》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www.51du.org/xs/489048.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