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些日子,清妍抽空回孃家去看望喬年山。
思忖著老頭一個人,也不知道在家啥樣。
一進院子,竟看到陳秀英正端著碗哄喬毅吃飯。而喬年山在院子角落裡沉默如山,專心做木匠活。
清妍心下了然,倆人這是和好了。
她應付了陳秀英幾句假模假樣的客氣,就過去跟喬年山聊了一會兒。
“她領著喬毅回來,求我原諒。”喬年山抽著老漢煙,眉心的川字紋褶子深重。
“我都活了大半輩子的人了,有什麼看不開的。”這話像是喬年山在勸自己,“慢慢兒過吧,日子跟誰過都那樣。起碼要先把你弟弟拉扯大。”
清妍對她爹說:“你自己想好就行。”
陳秀英那邊哄著兒子吃過飯,領著喬毅出門閒逛去了。
喬年山趁著陳秀英出去,神秘兮兮將清妍拉進屋裡。
喬家的房子是喬年山的爺爺那輩子建造的,大幾十年的土瓦房,房梁用粗木搭建,很是穩固。
“那房樑上,我藏了一筆錢。”
“要是有一天,我死了,你就把這錢拿下來,給爹打一口棺材,剩下的你自己拿走,也算是爹給你的一點補償。”
清妍抿著唇,喉嚨哽住,良久才道:“您才多大年紀,說什麼死不死的?”
喬年山最近不知道咋回事,總是沒來由地心悸,有種不祥的預感。
不過他並沒多說什麼,只是擺擺手:
“唉,誰知道意外和明天哪個先來。總之你記住,錢就放在那兒。等我再賺多點,會繼續多放些。”
清妍:“我有錢,不要你的。”
喬年山自顧自道:“我賺的錢,交給陳秀英那部分算是給你弟,這部分是給你。
“我死了,你沒爹沒媽的,也沒個靠山。身上有點錢能傍身。”
“其實勁野那孩子不錯,你跟他好好過日子。”
喬年山知道自己愧對閨女,心頭積聚了太多想說的話。他該趁自己死之前跟清妍道歉,懺悔自己不是個好父親,愧對於她。
可他多年生活的環境、他的經歷造就了這份如同山一般堅硬沉默的性格。
他張不開那個嘴,也沒辦法放下臉面,矯情地羅裡吧嗦說一大堆。只能簡略地交代她一兩句。
“你咋跟交代後事似的,”清妍覺得可能人年齡大了都愛亂想,拍拍她爹的肩安慰道:“別想那麼多,您能活著呢。”
倆人從屋裡出來時,迎上恰好進院子的陳秀英。
她假笑道:“清妍,這就走啦?有空常回家來坐坐。”
清妍瞥她一眼,沒說話,跟她爹打了聲招呼就轉身走出院子。喬年山現在有點見不得陳秀英,也揹著手進屋去了。
前腳清妍剛走,後腳陳秀英就朝她離去的方向恨恨啐了口痰:
“賤蹄子,跟老孃擺譜?”
“巴不得我跟你爹離婚是吧,美死你了。老孃就是要榨乾喬年山,讓他一分錢都沒法給你留!”
陳秀英知道她和喬年山之間的隔閡已無法彌補。
她回孃家那麼久,這個老東西都不來哄她。
要不是盤算著趁這個死木匠還能掙錢,得利用兒子把他牢牢抓在手裡,她才不會自己沒臉沒皮地回來。
回來這些日子,喬年山不願意碰她,也不跟她睡一張床,平日裡跟兒子喬毅說話最多,對她總是冷冷的。
幸虧她多個心眼子,方才出去後又折返回家。
偷聽到倆人對話的那刻,她拳頭緊緊攥著,氣得脖子都紅了。
這個老東西竟敢瞞著自己偷偷給他閨女留錢!
她怎麼可能讓他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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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陽將大地烤得熱氣騰騰。
清妍身上出了些汗,汗水順著脖子流到胸前,黏住了衣裳的布料。
天兒曬得很,她擦了擦額頭,快步往家趕。
一路上,喬年山說的那些話時不時從清妍腦子裡冒出來。
他竟然給她留了筆錢?
說實話,一點都不動容是不可能的。
畢竟她已經結婚了,在大部分父母想法裡,所有的身家都是要留給兒子的,哪有出嫁女兒的份。
清妍一路想著,很快走到了離家幾百米院的小道上。
遠遠地,她瞧見蕭勁野穿著一件白短袖和寬鬆的中褲,拄著腋拐,一瘸一拐領著朵朵一起往這邊走。
“你幹啥去?”清妍快步上前扶住他。
他才練習柺杖走路沒多久,醫生說要適當運動,一點點恢復,不能過度疲累到傷腿。
“來接你。”蕭勁野立在她面前,挪了挪腳步,高大寬闊的身形投下一片陰影,替她擋住了大部分烈陽。
他望著她臉上的汗,抬手幫她擦擦:“我要是腿好了,能騎車,你就不用走這麼遠的路了。”
“我不累。”清妍說。
蕭勁野提議道:“不如到時侯給你買個小點的腳踏車騎,去哪兒都方便。”
“我不喜歡騎車,你知道的,村裡這路太不好走了,給我摔破相就麻煩了。”
“那以後我天天接送你。”
清妍見他額頭上也有幾滴汗,掏出手帕踮起腳輕輕幫他拭去,嬌聲道:“等你腿好了再說吧。”
她穿的是背心裙,兩截瓷白雪潤的手臂露出來,面板細嫩,臉蛋因為熱浮出兩片酡紅,整個人粉撲撲水靈靈的格外好看。
蕭勁野忍不住低頭快速在她唇上親了一下:“一上午不見,想死我了。”
“朵朵還在這兒呢。”清妍輕哼,露出一副只會在他面前展露出來的有點小傲嬌又有點嗔怪的表情。
一旁的朵朵聽到嫂子點自己的名兒,趕緊殷勤地把身上挎的一個小水壺舉起來:
“嫂紙,這是糖水......可甜了。”
經過清妍這些日子的教學,她的表達能力進步不少。
水壺裡的水是蕭勁野在家晾涼的蜂蜜水,大熱天喝正好。
清妍揉揉她的頭髮:“謝謝朵朵。”
她仰頭喝了幾大口,見朵朵一直盯著自己看,攏了攏裙襬,蹲下身子與她齊平:“你也想喝?”
朵朵圓溜溜的眼睛葡萄似的,激動地眨了眨,用力點點頭。
清妍想了想,豎起一根手指:“只能喝一小口噢。”
朵朵很聽話,而且大多數情況下,是個會認真聽大人指令的孩子。
真的剋制地只喝了一小口。
喝完咂吧咂吧小嘴,搖頭晃腦,回味無窮。
蕭勁野垂眸望著眼前這一大一小倆人兒,心尖瞬間化成柔和的蜜,緩緩流淌至每個角落。
都結婚一年多了,眼下自己腿也恢復得七七八八。
看來,是該提上日程了。
這樣想著,當晚,他就積極付諸行動了。
燈一拉,門一關,房間陷入黑暗。
起先,他貼過來湊近她,黏糊糊輕聲喊:“媳婦兒。”
清妍裝困,翻身不回應。
自從上次幫過他一次,她就再也不願意幫他弄第二次。
關於“蕭勁野不行”的話,絕對是造謠。這個謠言甚是荒唐,比太陽打西邊出來還荒唐!
她難以想象,這種非人生物,誰能跟他適配?
反正她跟他適配不了。
想想都嚇人,肯定不行。
她會死的。
正值盛夏,被子已經撤去,倆人腰間搭了層薄被單。
窗戶開著,夜裡的風微涼,體感舒適愜意。
蕭勁野見她轉過身背對自己,繼續腆著臉上前哄,熱氣噴到她後頸:“媳婦兒,親嘴兒好不好?”
清妍沒應聲。
他的唇輕輕貼著後頸那層面板,吻了吻,暗示道:“我腿已經好了。”
清妍反手推他的腦袋,嘟囔道:“我困了。”
蕭勁野手在她柔軟的肚皮上摸了摸:“才幾點就困了,咱們還沒幹正事兒呢。”
清妍繼續裝死。
男人嘆了口氣,之前她只用手幫過他一次,後來再要,她就不幫忙了。
承諾等他腿好了,到時候好好補償他。
現在這副樣子像是不認賬的老賴。
蕭勁野又蹭蹭貼貼,耐著性子好言好語哄了幾句。
女孩依舊冰冷沒什麼反應,甚至躺得更遠了。
耐心告罄,蕭勁野直接一把將人拽回懷裡。
火熱的胸膛緊貼上她的脊背,沒好氣地問:“你什麼意思?”
女孩身形在他寬闊高大的身形襯托下顯得更嬌小,瑟縮成一團。
清妍閉著眼睛慢吞吞應道:“什麼什麼意思?”
“不想履行夫妻義務是吧?”
清妍嚥了咽口水,轉過身看著他。
“蕭勁野。”
“嗯?”他頭埋到她鎖骨前,手開始掀她的小背心。
“我跟你商量個事兒。”
“什麼事兒?”
清妍揪著他的頭髮:“你起來,我好好跟你說。”
蕭勁野在她鎖骨上啃了一口:“說吧媳婦兒。”
清妍肚子感受到什麼嚇人的東西,駭得退開幾公分。
手抵著他的肩膀,微微防禦的姿勢,鼓起勇氣艱難開口:“咱倆以後柏拉圖行不?”
“柏什麼圖?”
“柏拉圖。”
蕭勁野皺眉:“啥叫柏拉圖?”
“就是......就是咱們只談感情,保持純潔的關係,不,不要那個。”聲音越往後越弱,她自己都沒底氣。
空氣一下子凝滯住,蕭勁野沉默。
保持純潔的關係?不要那個?
這跟在一頭狼面前吊著一塊新鮮的肉誘惑它,又讓它無法吃到有什麼區別?
這不要他命嗎!
活生生忍了兩個多月,換來她這句涼薄的話。
身旁男人像是被氣的,沒了動靜,只剩下壓抑的粗重的呼吸聲。
清妍感覺自己的心跳聲都變緩了,她轉過身背對著他,啥話都不敢說了。
她知道他憋了兩個多月,可是...她不能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啊。
半晌,蕭勁野舌尖頂了頂後槽牙。
冷嗤一聲,隨即一個利落翻身將女孩死死壓在身下。
他已經沒什麼耐心,今晚光是聞到她身上的香味兒,早已經箭在弦上了。
既然哄著沒用,那就不哄了。
清妍的臉緊緊貼著枕頭,雙手自身後被他鎖住,動彈不得,急忙道:“蕭勁野,你幹嘛?”
男人忽然單手掐住她的脖子,將她清秀的臉蛋掰過來,惡狠狠湊近耳畔:
“喬清妍,你越來越得寸進尺了。仗著我對你的好和縱容,一次次挑戰我的耐心和底線。”
“跟你說實話,老子稀罕你,稀罕到從見你第一面開始,天天滿腦子裡想的都是怎麼幹你!”
清妍聽得耳朵滾燙,她知道他野蠻粗俗,只是萬萬沒想到他這麼下流。
這男人怕不是身體裡住了個野獸吧,怎麼白天還好好的,一到晚上就不做人了。
清妍這會兒是真的害怕了。眼圈紅紅的,奮力想掙開。
怕那屋的婆婆聽到動靜,刻意壓低著聲音:“蕭勁野,你,你真是個臭流氓!”
蕭勁野舔牙:“對,我就是臭流氓!那個柏什麼拉的,你這輩子想都別想!”
他眼眸猩紅,一大掌摁住後頸,另一手撈起軟腰:
“老子今晚就弄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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