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忘了吧
將近晚上十一點,方靜斂洗漱完畢,正要上床睡覺,卻突然聽到一陣雜亂的敲門聲,像拆遷隊來了一樣,會這麼敲他的門的只有一個人。
方靜斂在心裡嘆了口氣,這麼一會兒的工夫門外的人就等不及了,敲門聲越來越急促。怕吵到鄰居,方靜斂不得不迅速去開門,意料之中,門外的人是盛凌。
“小點聲,別擾民。”方靜斂無奈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xue,“大晚上的,你來幹嘛?”
“我買了盒草莓,吃不完,放到明天會壞,只能帶來給你咯。”盛凌把一盒草莓塞進方靜斂手裡,然後招呼都不打一個就進屋換鞋脫外套,像回自己家一樣。
方靜斂已經習慣了盛凌的不請自來:“你大半夜地跑到我這裡來就是為了讓我解決你吃不完的草莓?怎麼不分給你室友?”
“今天是今年冬天第一次下雪,真搞不懂初雪是哪門子節日,總之他們上完課就都和女朋友約會去了,回來之後還嘲諷我是單身狗。”盛凌忿忿不平地說,“氣死我了,我才不要分給那幾個龜孫。”
方靜斂扶額:“可是我刷過牙了。”
“吃完再刷一遍唄。”盛凌推著方靜斂往廚房走,“快,洗點先嚐嘗,很新鮮的,特別甜。”
“要是輔導員查寢怎麼辦?”方靜斂只好順著他的意思開啟水龍頭開始洗草莓。雖然盛凌嘴上說著吃不完,但方靜斂感覺這盒草莓壓根沒有動過,還是滿滿一盒。也許草莓只是盛凌大半夜跑來騷擾他的藉口。
“今天查過了。”
“那門禁呢?”
盛凌十分不見外地開冰箱拿了一盒酸奶喝起來,一邊喝一邊陰陽怪氣:“什麼門禁?這麼晚了,你不會還要趕我回宿舍吧?好無情啊靜斂。”
方靜斂淡淡地瞥了盛凌一眼:“以你夜不歸宿賴在我這裡的頻率,你得跟我攤房租。”
“哎呀,計較這些幹什麼,都哥們。”盛凌一邊喝酸奶一邊湊過來用肩膀撞了撞方靜斂,“你一個人外宿也太孤單了,我這是為了防止你跟班級脫節,快感謝我。”
剛開學沒多久,喜歡清淨和獨處的方靜斂就想辦法申請了外宿,在學校附近租了個一室一廳。
但即便如此他也沒多少機會在課餘時間裡一個人待著——他從小到大的同學兼“好哥們”盛凌總是找各種藉口來騷擾他,拖拖拉拉玩到很晚,趕不上宿舍門禁,最後只能在方靜斂這裡借宿。
和盛凌分著吃完一盒草莓之後方靜斂打了個哈欠,睏意湧上大腦,已經到了沾床就能睡著的地步。但他卻被盛凌硬拉到陽臺:“靜斂,快看,雪積起來了。”
方靜斂只好努力睜開沉重的眼皮往樓下看。他下課回家時雪還只是薄薄的一層,但現在已經變得很厚了,從樓上看下去白茫茫的一片。
“下去玩雪吧!去年下雪的時候我喊你打雪仗你硬是不答應,害我錯過一場雪,無論如何今年你必須陪我玩。”盛凌又把方靜斂拉到玄關,自顧自地開始換鞋子。
方靜斂試圖走向自己的臥室:“去年這個時候咱倆在讀高三你知不知道?我跟你一起出去玩都考不上大學怎麼辦?組團上天橋要飯?”
奈何方靜斂實在是太困了,掙不開盛凌的手,只能被連拖帶拽地拉到玄關。方靜斂頓時覺得自己像個下雨下雪還不得不出門遛狗的狗主人,不辛苦,命苦。
狗在戴圍巾,像在給自己栓繩,還一直狗叫:“現在這不是考上大學了嘛,玩一玩又怎麼了。”
按照方靜斂的正常作息,現在他應該已經在床上躺著了,但他還是跟著盛凌一起換鞋穿外套,嘴上仍然抱怨著:“我好睏,你就非要折騰我嗎?”
“明天又沒早八,睡那麼早幹嘛?”盛凌拉著方靜斂的胳膊出了門,“不要總是宅在家當老鼠人啊靜斂。”
方靜斂搶在盛凌關門之前把玄關櫃上的鑰匙拿起來揣進兜裡,然後就被拽下了樓。
這人怎麼總是像只拉不住的大型犬一樣隨地爆衝啊?方靜斂困得迷迷糊糊,一邊默默吐槽一邊不情不願地跟著盛凌走。
一出單元門方靜斂就被北風吹清醒了——好冷。
這麼晚了,小區裡基本上沒什麼人。但方靜斂眼神很好,一眼就看到對面那棟樓邊上有對情侶在接吻,親得難捨難分。
就在方靜斂走神的時候,一個雪球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背上。方靜斂氣憤地轉身:“你又玩賴,還沒說開始你就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