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紅菸頭丟在泥汙地面上,黑色高幫作戰靴從上面踩過,他來到後備箱從鐵皮箱中拿出兩個大傢伙。
“給,一人一件,都給我拿穩了。”
他先扔給波爾,波爾得意的看向裡威。
瞧,老大最在意的還是我。
裡威扭頭,不屑與小孩計較,認真端詳手裡的美國224式60mm迫擊炮,發出嘖嘖讚歎聲,“有了它在手,何愁怪物,就是怪物BOSS來了也得拜倒在它的威力之下。”
這是美軍的制式裝備,以其現代化的火控系統而聞名。
全重約17公斤,同樣具備良好的便攜性。最大射程可達3490米。可加裝鐳射測距儀、衛星導航定位系統和火控計算機,具備自動定位定向功能,反應速度和射擊精度大幅提升。
裡威把東西扛在肩上,波爾手持M134加特林機槍,是一款電動旋轉式多管機槍。
它的恐怖之處在於驚人的射速和持續火力,是電影和遊戲中鼎鼎有名的“六管狂魔。”
口徑是×51毫米NATO標準彈藥,可以發射普通彈、穿甲彈、曳光彈等多種彈藥。理論射速高達每分鐘6000發,相當於每秒傾瀉約100發子彈。不過實際使用中,為了節省彈藥和避免過熱,通常會將射速調至每分鐘2000至4000發。
“老大,你對我真好。”
有了它,簡直橫掃千軍萬馬。
他看向它的眼神炙熱,黏膩,如同在看自己的愛人。
“真是受不了你。”
裡威嫌惡的搓了搓身上的雞皮疙瘩,走在澤維爾身旁。
“老大,注意安全。”
三人在黑漆無光的巷子裡行走,矗立在黑暗中的高樓彷彿匍匐的巨獸,注視腳下的螻蟻。
裡威走在前面,波爾墊後,中間是澤維爾,四周廢棄是不見絲毫光亮高樓大廈,不聞一絲蟲鳴,安靜如墳塋。
波爾嗅到不詳的氣息。
垃圾桶後一個黑影快速閃過,波爾帶著紅外線透視儀捕捉到一縷白色殘影,“有東西。”
一陣夜風颳過,白色塑膠袋在地上盤旋飛舞,似在嘲笑他們大驚小怪。
澤維爾停下腳步,裡威銳利的目光看向波爾說的地方,“不要大驚小怪。”
“繼續前進。”
夜幕下,城市被刺眼的霓虹燈和全息廣告籠罩,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安靜無聲,地面破敗的貧民窟,狹窄的巷道,暗藏在黑暗中的怪物,這裡充斥著混亂,無秩,墮落。
澤威爾平視前方,帽簷下的眼眸冰冷無情,舉起手中的槍,下一秒從天而降的怪物被擊中,落地泥濘的地面,發出淒厲的哀嚎。
他討厭下雨。
有點想她。
不過,她現在肯定睡著了。
哀嚎像衝鋒的號令。
黑暗中,隱藏在犄角旮旯的怪物紛紛現身,露出慘白的瞳仁,惡毒,兇狠的目光直視外來的入侵者。
“我怎麼感覺它們好像有了智慧。”
波爾從它們分工明確的動作上察覺出不對勁。
“這次一天,它們彷彿跟開了智似的。居然懂得偷襲。”
他幹掉從側面爬過來的行屍,靠近澤維爾,“老大,很不對勁。”
“嗯,注意安全。”
澤維爾繼續向前,來的路上全是怪物,後路被攔截,他們現在只有繼續往前。
怪物嘶吼地把他們往中間逼,三人不敢大意,靠在一起,心中警惕性拉滿。
想看看它們到底想搞什麼把戲。
雨越下越大,林管家早已經休息。莊園的守衛無聊的打著哈欠。
查爾斯順著手機裡的定位來到莊園外,靈活身體在黑夜中絲滑的順暢的猶如夜行者,來到紀安寧窗外。
他掏出小刀,開啟緊鎖的窗戶,寒涼的風吹進來,紀安寧裹緊身上的被子,怎麼這麼冷?
她伸手開啟床頭燈,陡然亮起的燈光讓查爾斯心中一驚,眼神肅殺的看向迷糊糊的紀安寧。
紀安寧在看清楚窗邊的人影后,藏在喉嚨裡的尖叫瞬間化作驚喜,她赤腳跑向他,“你怎麼來了?”
雨水淋溼他的衣服,黑色緊身衣牢牢貼在他線條流暢,肌理分明的肌肉上,順著結實的腹肌往下流淌。
上挑的眉眼,鋒利的輪廓像寒刀劈開夜空,說不盡的風流,瀟灑。
紀安寧貪戀的抱住他,“我很想你。”
查爾斯抬起手,想推開三心二意,忘恩負義,見色起意的她,手在觸碰到她裸露在外溫熱的肌膚時,心中的思戀猶如藤蔓瘋長。
“我也是。”
他用力抱緊她,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
“我就知道你沒死。”甜美的聲音從胸腔位置傳出,心跳隔著衣服怦怦跳。
她抬起頭凝視他的雙眸,踮起腳吻了上去。
唇上傳來的柔軟劃開他這段時間以來壓抑的情感,海面揚起風暴,把紀安寧吞沒。
她在風雨飄搖中抱緊唯一的浮木,隨海浪漂浮。
風停雨歇,紀安寧趴在他懷裡喘息,白嫩如玉的肌膚暈染著紅暈,比天上的雲霞,還要耀眼。
眉眼間的風情,彷彿能將人溺斃,查爾斯凝視她的容顏,飽含深情的在她額頭留下一吻。
“跟我回去。”
他現在已經改頭換面,沒有人認出他,只需要等費曼成功當上艾伯特家族的繼承人,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現,不用在躲躲藏藏。
紀安寧閉著眼等最後的餘暈退散,她把頭枕在他的臂彎裡,軟軟地說:“不行。”
這句話打破繾綣的氛圍。
查爾斯不敢相信,她會拒絕他。
之前在一起的時候,他說什麼,她就做什麼,很聽話。
說句難聽點的話,她像他養的寵物。
現在寵物不聽話,還找了其他主人,這讓查爾斯心中難免心上憤怒。
對方比他有權有勢,可以讓她過上人人豔羨的生活,不就是看不起他。
他把紀安寧從被子裡拽出來,逼問她,“你是不是變心了。”
睡得迷迷糊糊被吵醒,她依舊耐著性子回答,“我只愛你。”
畢竟是初戀,與其他男人還是不同的。
“那你跟我回去。”
查爾斯力氣很大,手臂嬌嫩的肌膚被掐出紅印,紀安寧輕哼出聲,他不由放輕力道,柔聲說“”:“我相信你,你和我回去好不好。”
他不能失去她,在沒有她的日子裡簡直度日如年,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現在再晚回家都不會再有人等他,別墅裡黑漆,冰冷的讓人害怕。喝醉酒,不會有人耐心的給他擦拭身體,喂醒酒藥。他睡覺不喜歡蓋被子,現在不會有人半夜醒來給她蓋被子……
他錯了,他就不應該去殺了警局的人。現在他弄丟了她,他想她回來。
睡得正香的紀安寧感覺脖子上有水在往下流,猛然睜開眼,“房子漏水了。”
圓潤的瞳孔盯著天花板看了看,沒有漏水啊。
那水是從哪裡來的。
她扭頭看向查爾斯,不明所以的查爾斯抬起頭,眼睛通紅通紅的,問:“怎麼了?”
還怎麼了,吵醒我睡覺了。
“你要哭能不能回去哭。”
她像無情的渣女,睡了就翻臉無情。
待會兒澤維爾回來,發現家裡多出個人,而且還是男人,她都不好交代。
“安寧,當初是我不對,拋棄了你。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被子從他肩上滑落,胸部巧克力的肌膚上是一道道指甲印像是在控訴她的殘暴和冷漠。
“不回。”
現在她有吃有喝,有人服侍,比自己一個人生活強太多了。
他之前事事不操心,回到家裡隨地大小躺,上廁所從來不衝,馬桶上,地上濺起尿漬,她說了他幾百遍都不改。
還有,每次都喝的醉醺醺的回家,她還得照顧他。
她真的累了。
要不是當初他收留她,她確實無落腳之處。
現在,恩情已經還完,大家橋歸橋,路歸路,各自安好。
被窩裡安睡的紀安寧,查爾斯苦笑,“我知道了。”
他起身,再把被子給她蓋好,她怕冷,才開始穿衣服。
明明已是初春,春暖復甦,很暖才對,他卻覺得比數九寒冬還要冷。
冷的他心都麻木,身體僵硬,像死了似的。
他不知道自己來這一遭是為了什麼,純粹給自己找罪受。
“我走了。”
他臨走前,再看了一眼被窩裡埋頭睡覺的紀安寧,灰眸像是失去了生命,毫無波瀾,翻窗離開。
十分鐘後,紀安寧頭從被子裡鑽出來,盯著牆角的衣櫃發呆。
“好冷。”
抱怨查爾斯臨走時沒關窗戶,她不想起床,她昏昏沉沉的又睡了過去。
等到再次醒來,已是上午十點,陽光灑在被窩裡,她懶懶地伸著腰,驚覺腰上多了一雙手,她驀然驚醒。
“你還沒走?”
左手邊被單下有個隆起的身形,被吵醒的澤維爾從被子裡探出頭,一雙銀眸彷彿x光穿透她心中隱藏的秘密,對她剛才的話,若有所思的問:“我才回來,往哪裡走。”
“你才回來?”紀安寧心知差點露餡,趕緊岔開話題,“那群怪物死了?”
他們三人殺了起碼上千只怪物,下城區裡的活人基本沒被倖免,全被感染。
避免感染源擴散,當然全殺了。
“嗯。”
他言簡意賅,雲淡風輕,閉上眼休息。
有一件事很奇怪,他幸福公寓附近明明聽見了一聲求救,等他們踏入那間房,只剩下濃郁的血腥味。
來晚了。
他和波爾對視一眼。
怪物的首領跑了。
沾滿血跡的白色地板上散落著女性的衣物,頭髮,看樣子年紀不大,約末十八九歲。
線索中斷,他們無法繼續調查,樓道間傳來嘶吼聲,他們已無需手下留情。
來到城區最高處,這裡已經全部淪陷,沒有拯救的必要。
“一個不留。”
“是。”
裡威和波爾調整好手裡的武器,放置在地上,對準城區的四個方位發射,建築倒塌的轟鳴聲,宛如巨獸瀕臨消亡時發出的最後一聲哀鳴。
名為大黃的怪物首領,吃完手中的最後一點殘肢,他現在跟正常人沒有區別,唯有嗜血的殷紅瞳孔在塵埃中格外顯眼。
他不能接受自己的家園被毀滅,嘴裡發出淒厲的嘶吼,“嗷嗚。”
剩下的怪物跟在他身後同樣用力嘶吼,令人心悸的餘波穿透空氣,耳朵靈敏的裡威,疑惑道:“我怎麼還聽見了怪物的聲音?”
澤維爾雙手插兜,下城區在猛烈的炮火攻擊下被夷為平地,從此地圖上將不再有下城區這個地方。
“喪家之犬,不足掛齒。”
他高傲的眼神,輕蔑的神態,壓根沒有把對方放在心上。
波爾雙手合十,崇拜的目光看向高大威武,英明神武的澤維爾。
“老大就是老大,永遠氣定神閒。”
他為擁有英明的老大感到自豪,幸福。
將近天快亮,他們才返回。
聽他說完這些事情,紀安寧頭靠在他的頸窩裡,吸收他身上傳來的熱氣,“平安就好。”
澤維爾摟著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懷裡靠攏,兩人身體不留一絲縫隙,嘴唇低著她的額頭,淡淡道:“再睡會兒。”
他現在很累,只想她陪著他好好休息。
“好。”
說著她打了一個哈欠,頭埋在被子裡,繼續睡。
身邊有了熱源,她睡得比之前更安穩。
窗簾擋住清晨刺眼的陽光,床上的兩人互相擁抱在一起,宛如一對連體嬰兒,永不分離。
失魂落魄回到家裡的查爾斯,癱坐在沙發上,心中不停悔恨當初的決定。
紀安寧,我求你回來。
我錯了。
我不能沒有你。
他不停酗酒,想著她在別人懷裡笑,別人懷裡哭,他就恨不得殺了自己。
太可憐了。
前來找他的費曼站在門口,為了一個女人變得如此憔悴的查爾斯,他都不忍心讓對方再去工作。
但,他又不好出面,沒辦法了,上了他這條賊船,是下不來了。
“別喝了,不就是是個女人,我給你找個十七八個。保證都像她。”
酒瓶子他胡亂扔在地上,對費曼的話置若罔聞。
“你走吧。我想靜靜。”
“隨便你。”
費曼不想和喪失鬥志的人說話,直接轉身離開,留下繼續喝悶酒的查爾斯。
大量的液體進入胃部,被撐得很難受,他‘嘔’的抱著垃圾桶狂吐。
以前這個時候,紀安寧的醒酒湯已經做好,送到他面前,溫柔的勸他喝。
“嗚嗚嗚。”
眼淚混合嘔吐物掉在垃圾桶裡。
再也沒有人會給他煮醒酒湯了。
失去就是失去。
破鏡永遠無法重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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