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初冬冷峭,樹葉瑟瑟落了滿地。
道路兩旁停車位擁堵不堪,紅燈在夜霧中頻頻亮起。
姜萊反扣手機看向窗外。
駕駛位上鄭俊彥嘖了聲,轉動方向盤,語氣煩躁難壓:“早知道就滴滴打車了,這路堵得要死人了。”
“慢慢來,別急。”她轉頭安慰道。
鄭俊彥敲敲方向盤,目光掃視周圍,好在情緒順了些,抽空伸手握住她的晃了晃,哄著道:“累不累,等下進去我幫你拿喝的。”
姜萊垂眸看兩人十指相扣的手,微微搖頭。
今晚一年一度心胸外學術研討會在臨港城中心大酒店舉行,之前導師就跟她說過來瞧瞧,別整日窩在手術室裡,小心發黴被趕出去。
她本來是推辭的。
但鄭俊彥磨了她好久,見她不答應竟然乾脆瞞著給報了名,甚至怕她鬧彆扭,出發之前還在好言軟語地讓她別生氣。
“今晚來的都是大人物,聽說有AI智慧的孟總和王院士,”鄭俊彥終於找好停車位,滿臉激動,“就是我之前跟你說過的清銳智慧,要是能跟咱們醫院合作,那咱醫院在臨港城就第一了!”
“嗯。”姜萊微微笑著應他。
瞧出她有些冷意,鄭俊彥拉下手剎附身過去,呼吸落在她的臉頰上,帶著些許溼潤柔軟:“寶寶,別生我的氣了,你知道的,我也是為你好。”
每次醫院裡有什麼論壇會議團建活動,鄭俊彥都會積極參加,說這是為了廣交人脈,為以後在臨港發展打基礎,為他們以後的幸福生活打拼。
這樣積極向上的奮鬥態度任誰也不能說個不字。
但次數多了,意味可能也就變了。
姜萊下意識抬手擋住,溼潤滾燙的唇落在掌心,她抬眼看向過去:“知道啦。”
每次這樣的柔軟嗓音,鄭俊彥便知道她是妥協了,頓時眉開眼笑,推門下車後特意繞過去幫她開門。
學術會議在22層頂樓,姜萊的手始終被鄭俊彥握著沒有鬆開。
“俊彥,”她頓了頓,微微墊腳靠近他,語氣溫柔,“閆老師下午有一場移植手術,我想回去去看看,你能不能幫我……”
電梯裡安靜,姜萊的嗓音一再放柔,可鄭俊彥眉頭還是輕皺了下,徑直打斷她:“不是說手術室那邊錄影片麼?你回去看影片也是一樣的。”
頓了下,又說道:“這次研討會來的都是帶頭人,而且還有研究分享,你要分清主次才對的。”
刻意壓低的聲音和說教意味的話語在姜萊耳邊響起,後背慢慢向後靠去,直到貼上冰涼的壁上。
這樣的話,真的聽過太多次了。
叮——
電梯門開啟,入目便是一整面紅色簽字牆,陸續有人在上面簽名留照,鄭俊彥自然不放過這種機會,像個沒事人兒似的立刻上前拿起筆飛舞寫下自己的名字,招呼姜萊幫他拍照。
姜萊配合地幫他拍了幾張照片,而後走上前簽下自己的名字。
手中的簽字筆還沒放下,鄭俊彥便順勢攔過她的肩膀獎兩人一同塞進相框中,身後幾個研討會大字醒目,鏡頭前的姑娘明豔溫柔。
他轉頭親了口,笑嘻嘻地說道:“等以後留院了,就在這兒買房子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