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啪!
血液混著茶水從少年的額頭滑落。
沈星疏將顫抖著的手指握成拳,悄悄藏到身後。
少年像是沒事人一樣,慢條斯理地拎起茶壺,重新倒了一碗茶送到她面前。
“阿姐,先喝口茶。”
“不要喚我阿姐!”她向來冷靜,如今這樣已是氣急。
能被囚禁在這裡,全拜他一碗茶水所賜,他竟還敢給她倒茶。
少年臉上已經被滾燙的茶水燙得發紅,血水順著臉頰緩緩流下,襯得那張向來溫潤的臉如同妖精。
“阿姐彆氣,我……”
“沈霽,你想要什麼?”沈星疏打斷他,冷聲質問:“你想要什麼我沒給你,為何要將我困在這裡?”
少年緩緩抬起頭,臉上退去愧疚,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陰翳與偏執。
“若我想要的是你呢?”
轟!
沈星疏的腦袋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一陣嗡鳴。
思緒雜亂無章,她想,若是那年沒救下他……
──
臨安城首富沈家,短短時日就辦了三場喪事。
第一次,沈家老太太過世,沒兩日老太爺也在睡夢中離去,老兩口一同出殯。
第二場,是沈家唯一的小孫子落水,救上來時就斷了氣。
第三場,輪到了外出經商、被水患困在瀘州,連老兩口去世都沒能趕回來的沈家家主沈紹。
三個月前瀘江決堤,沈紹訊息,這些日子隱約傳來沈紹遇難的訊息,族中就逼著孤女寡母搭設靈堂。
沈紹的靈堂搭得簡單,之前辦喪事掛上去的白布、白燈籠還沒撤下來,也省得重新佈置,只抬了一口空棺,裡面放上一套壽衣,棺材前再擺上一張香案就算了事。
至此,沈家二房原本美滿的一家六口,就剩下沈紹妻女二人。
沈紹的夫人姓姜,閨名雲珠,孃家也是商戶,可姜氏並不會打理庶務,只是個養尊處優的富貴夫人,又從小嬌生慣養,沒經過事,兒子丈夫接連出事對她的打擊實在太大,她已在病榻上躺了好幾日。
好在女兒沈星疏聰慧,早早掌家,這家中才不至於亂了。
今日,沈星疏一早上都在處理家中雜事,等到了中午,才想起來還沒有去看母親。
一進門,她就感覺氣氛有些不對,婢女戰戰兢兢地站在門口,屋裡只有劉媽媽一人在伺候姜氏喝藥。
“母親!”
沈星疏行了禮,剛想問母親有沒有好轉,一個藥碗就砸在了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