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月,陽和啟蟄,大地春回。
萬物復甦的季節,連人也是……
山亭村一處僻靜之地,一女子正擦拭著額頭上的汗滴,她的手邊,是剛劈開的幾塊木頭。
“安然,快些進屋吃飯。”一道溫柔卻略顯虛弱的聲音在女子身後響起。
“哎。”名叫安然的女子回頭,帶著笑回,“知道了……娘。”
女子拄拐,走進這不算熟悉的家。即使她穿過來已經三天了,但“娘”這個稱呼,目前叫起來還有些拗口。
她所在的朝代,天下承平百姓富庶,市井喧闐商旅輻輳,中外也沒發生什麼大事,一切都挺好的。
唯一要說不好的點,就是她們家太窮了。窮得老鼠進來轉一圈都得掉二兩肉。
窮就算了,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命運也多舛。爹早死,娘重病。家中最大的勞動能力只剩下她,結果就在三天前,她也沒了。
正逢初春,俗話說春雷響,萬物長,山間的野菜爭先冒頭,去得早的在山下就已經能收穫滿滿一大筐,拿到鎮上去,可賣個好價錢。
好東西可不等人。所以野菜這訊息傳到原主耳邊時,早被同村人摘禿了。
原主後來進山沒有收穫,回到村裡,心情沮喪正時,恰巧聽見村口大娘傳說在大山深處,有比山下的野菜更好更值錢的東西,能賣不少銅錢,但山上太危險了,還有老虎吃人,沒幾個人敢去。
人窮膽肥的原主聽到後,轉身重新上山。
結果可想而之,一個沒有多少自保能力的,最多有些力氣的女子,如何能在初春露水深重的大山內行走自如。
剛到半山腰,便一個不留神腳底打滑摔下了山。
好在跌落中恰好被枝幹纏住,半個時辰後,憑藉極強的求生意志堅持到被路過的獵戶所救,只是扭傷了腿,人還活著。
但這姑娘因為傷口發炎沒能及時處理,半夜突發高燒一口氣沒喘上來,人就過去了。
徐安然看著眼前毫不知情,還在門口喚她吃飯的原主娘,心中泛起一絲酸澀。
古代女子生存艱難,喪偶獨自帶娃的女子更難。這麼些年,原主的娘壓抑著喪夫之痛,以及被孃家一眾人趕出家門至今不聞不問的慘狀,現在好不容易把女兒拉扯大了,但女兒已不是之前的女兒。
徐安然對於自己佔用別人身體這事兒,有些內疚,所以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個“娘”。現代時她在孤兒院長大,更不知道什麼是母愛。
她嘆了口氣,初春傍晚的風些許刺骨,原主娘一直站在風口,咳嗽又加重了。
徐安然收起思緒,連忙道:“您快回屋坐著吧,我這就來。”她放下手中砍柴的工具,將砍好的木頭壘好後,便朝屋內走去。
家裡沒炭,更深露重時,得在屋內燒些柴火取暖。可就連這柴火都不能隨便燒,因為燒完了還得上山砍,又是一個耗費體力的活兒。
進屋後的徐安然沒發現原主娘看著她砍下的柴火時露出的複雜神情,而是在愁,桌上這毫無食慾的飯菜要吃到什麼時候……
作為廚子,實在對清湯寡水下不了口。
她拿起筷子又放下,無聲嘆氣間,似乎下定某種決心,她抬頭問:“娘,咱家還有面粉嗎?”
這三天她一直在床上養病,今天終於能下床了,見到蘇清在砍柴,毫不猶豫地接過。所以她們家廚房裡到底有什麼,目前還真不知道。
“還剩下兩斤。”
聽到這句話,徐安然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