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鎖靈柱前,蘇凝被緊緊鎖在柱上,捆靈瑣嵌入她的腰身,白衣染血,她經脈皆斷,靈丹盡碎。
她蒼白清冷的臉上被劃滿血痕,眼眸木然冷漠,聽見沈清讓的話,她冷笑,抬起眼眸,目光裡滿是嘲弄。
該死?
她天賦異稟,是玄虛大陸唯一的九華劍尊。
她傳法天下,救濟蒼生,讓昆丘成為玄虛大陸第一大宗。
玄虛大陸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昆丘的九華劍尊,是個了不起的人物。
蘇凝想不到,有一天“該死”兩字,會砸在她身上,還是從自己最敬重,最信任、相伴最久的師兄口中說出。
師尊飛昇後,她和沈清讓並肩作戰百年,經歷無數次危急的時刻,從沒有放棄過彼此,師兄永遠都溫柔而堅定地看著她,道,“師妹,我會永遠陪著你,保護你。”
蘇凝從不認為自己需要保護,她是世間唯一的九華劍尊,手上沾了無數人的血,她不會怕任何人。
可聽著聽著,那片堅不可摧的心,忍不住去相信沈清讓的話——沈清讓會永遠陪著她。
這麼多年,一直是蘇凝保護沈清讓,沈清讓沒有蘇凝天賦高,做事柔和懦弱,應付不了外面的豺狼虎豹,沒有沈清讓,蘇凝也許會更輕鬆。
沈清讓遇到修煉瓶頸,蘇凝幫他渡過難關,不惜用自己的靈力幫他升階。
沈清讓遇到危險,蘇凝一次次擋在他面前,幫他解決危險。宗門歷經百劫,全是蘇凝一次次用命擋住那些豺狼虎豹。
換做別人,不用別人動手,蘇凝自己就殺了這個拖油瓶。可她不僅沒有殺,還一次次心甘情願地保護沈清讓。
她知道沈清讓不是故意的,沈清讓盡了全力保護昆丘,保護她。
沈清讓每一次,都如同兒時那樣,哪怕他自己會受傷,會死,也會擋在她前面,會一直陪著她。
兒時的蘇凝,膽子大,又要強,總是出去闖禍,愛找比自己修為高的人挑戰,每次最後都是沈清讓站出來,幫她解決。
後來,師尊飛昇,她成為玄虛大陸唯一的劍尊,高處不勝寒,在這個世界,地位越高,修為越高,面對的虛偽、陰暗、殘暴就會越多,蘇凝不能相信任何人,也沒有人敢一直陪在蘇凝身邊。
唯有沈清讓像親人一樣一直陪在她身邊,照顧她。
這個動盪的世間,最稀缺的不是天縱奇才,不是法器靈寶,是陪伴和真摯的感情。
蘇凝知道這種感情幫不了她,幫不了昆丘。大概人都是害怕孤獨的吧,蘇凝也如同世俗之人一樣,忍不住貪戀這份陪伴和關懷。
可如今……蘇凝自嘲一笑,垂目去看遊走在身上的藍色法印。
這種法印是玄虛大陸最殘忍的術法,能一遍一遍壓制催殘修士體內的靈力和靈府。
大多數人不是被法印的術法害死,是疼死的。
蘇凝不是普通人,也許不會疼死,可這不代表她不會疼,相反,她對疼的敏感度比其他人更強。
豆大的汗珠一次次從她額角滴落下來,她咬緊牙,悶不出聲,不流露出任何痛苦的神色。
蘇凝盯著面前虛偽的男人,突然想笑,她也笑了,越笑越大聲,越笑越覺得好笑。
捆靈臺下的眾人皆驚,他們都知道蘇凝有多厲害,擔心蘇凝走火入魔,變成瘋子,害怕地後退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