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雲闕城 詭案起】
熙寧七年,新舊黨爭漸漸落下了帷幕,以宰相元承宇為首的新黨以微弱優勢獲勝。
舊黨們則紛紛退場,有的被迫辭官,有的成為階下囚,更有的被誣陷流放苦寒之地。
也只有一小部分的人隱忍下來,只因為他們眼裡還有光,還有心中的夢想。
沈墨徽就是其中舊黨之一的擁護者。
他出身普通的商賈之家,由於父親與舊黨“清流務實派”領袖之一的翰林學士承旨蘇廷禹相識,也因此為他保住了一席職位,做到了刑部左侍郎的位子。
沈墨徽至今都沒有忘記恩師蘇廷禹的話,在恩師辭官回鄉時對他說的話:“徽兒,以後就需要你來光復我們的夢了。”
“皇上如今聽取了宰相元承宇為首的人的新政,我們已經努力過了,後續還需要你來推翻他們。”
“新黨雖依靠權力維持表面的控制,但社會底層——河工、小販、普通農戶的不滿正在堆積。只要你眼裡還有光,民心就會向你靠攏,變法的天平便能重新向我們這一邊傾斜,不能讓宰相等人禍害了整個國家。”
沈墨徽邊走邊思索著這些話。
他眉宇間被憂愁覆蓋,思緒盡是如何周旋於朝堂權謀之間,如何保住自己的位子,同時又可以扭轉新黨變法帶來的惡果,讓皇上看到新政不足以維持國富民強。
他步伐漸漸加快,直到走入雲闕城城東的一戶商賈的家中。
身後的貼身心腹季悅邊走邊思忖要不要開口提醒沈墨徽。
在他猶豫之際,沈墨徽猛然回頭,目光像穿透夜色一般落到了他身上。
季悅頓時一驚,忙開口:“主子,我們的人今夜調查了好幾起案件,全是未出閣的女子。她們皆被剃髮,頭皮還刻有扭曲詭異的符咒,神智也不清醒,時而還會露出詭異的笑。”
“她們之間互不相識,也沒有任何關係,我們實在是無從下手啊!本想和您說的,看您近些日子總是忙,也耽擱了下來。”
沈墨徽腳步停頓,眉眼間閃過一絲震驚:“何時發生的?為何沒與我說?”
季悅低下頭,語氣低沉:“其實這幾日就有一些女子有這種情況了,只是當時那些女子家中無人來報官,所以沒引起注意。”
“直到今日,是許家的女兒也發生了此事。她家女兒今年二八年華,正是要許配人的年紀。可如今卻發生了這等事,許家夫人已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本要說的媒,估計要黃了。”
沈墨徽緩緩皺緊眉頭,眼中閃過冷意:“今夜算上許家,已經有幾家的女子出現同樣狀況了?”
季悅點頭:“主子,有差不多十餘家了。我們去探查皆是沒有任何線索,屋內沒有任何打鬥痕跡,也沒有留下來過人的痕跡,很是奇怪。”
沈墨徽沉聲:“她們被剃髮時,有無呼救、掙扎之聲?是否有人見到可疑之人?”
季悅搖頭:“沒有,鄰舍只說夜裡仍舊和往日一樣根本沒有任何動靜。案發時,門窗無損,屋內更沒有任何打鬥痕跡。”
沈墨徽輕輕嘆了口氣:“十幾名女子,年齡皆未出閣,夜半被剃髮,頭皮刻符,神智不清,還會笑,笑容可曾有共性?”
季悅臉色微變,低聲說道:“她們的笑,都很詭異。主子,說不出任何原因,那笑容讓人心悸,彷彿是在笑自己熟悉的人。”
沈墨徽眉頭緊蹙,沉默片刻:“去看看吧。”
沈墨徽與季悅踏入雲闕城城東許家的後院。
此刻,子時已過,夜色就像厚重的幕布一般壓下,春末夏初的風,帶著些許溼意,拂過院中的木窗。
空氣裡混雜著花香和潮溼的泥土氣息,夜晚本該寧靜,卻因屋內傳來的哭聲而顯得格外沉重。
屋內傳來了淒厲的嚎啕聲,劃破夜色,令人心底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