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殷搖光這輩子沒這麼丟臉過。
剛從天河裡撈出來,仙骨還沒捂熱乎,就被一道雷劈到了這鳥不拉屎的凡界。
我坐在泥坑裡,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是血,眼神溼漉漉的少年,他正抱著我的腿管喊疼。
他說他叫謝不逾,是村裡唯一的倖存者,被山賊追殺至此。
我信了他的邪。
堂堂星垣仙子,難道還能看著一隻“小奶狗”死在眼前?
我把他揹回了破廟,給他餵了我僅剩的一顆潤脈丹。
結果這小子醒來第一件事,不是感恩戴德,而是眨巴著那雙清澈愚蠢的眼睛看著我:“姐姐,你身上怎麼有鎖魂紋的味道?”
我手裡的半個饅頭差點捏碎。
那是當年天庭刑司在我身上留下的疤,為了罰我打碎凌霄殿的琉璃盞。這小子怎麼可能看得出來?
我強作鎮定地扯了扯袖子:“你看錯了。”
謝不逾沒說話,只是低頭咳嗽了兩聲,指縫裡滲出血絲。
那一瞬間,我心軟了。
這就是凡人的脆弱嗎?
也是,沒了法力護體,我也只是個會餓會疼的凡人。
“這樣吧,”我從懷裡摸出那塊半真半假的玉佩——其實是我用來感應天劫的法器,“你跟著我,等我找到回去的路,就送你回家。”
謝不逾乖巧地點頭,伸手來接玉佩。
他的指尖剛碰到我的手,廟外突然狂風大作。
那不是風,是妖氣。
一群厲鬼不知從哪竄了出來,張牙舞爪地撲向我。
我暗罵一聲晦氣,下意識地想掐訣,卻發現自己靈力枯竭,那點微末道行連只野雞都打不死。
就在我以為要交代在這裡的時候,一直縮在我身後的謝不逾突然動了。
他一步跨到我身前,手裡甚至沒拿武器,只是輕輕抬手,對著那群厲鬼的方向吹了一口氣。
那群剛才還凶神惡煞的厲鬼,瞬間像被烈日灼燒的冰雪,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化作了漫天飛灰。
風停了。
我僵在原地,看著他纖塵不染的後背。
謝不逾轉過頭,臉上恢復了那種人畜無害的委屈表情,聲音軟糯:“姐姐,它們好吵,我幫姐姐趕走它們了好不好?”
我喉嚨發乾,強行擠出一個笑:“好,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