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狗血私信與平靜的我
一
五月天的《後來的我們》從車載音響裡流出來,阿信唱到"然後呢,他們說你的心似乎痊癒了"的時候,我把車停在了小區地庫,沒有立刻熄火。
車窗外的排氣管吐著白霧,十一月的空氣已經很涼了。
我今天送了兩個孩子去學校,又去了一趟超市,買了這周的菜。陳鋒的行李箱是昨晚我幫他收的,他要去T地出差,可能要住一晚。我條件反射地想——他可能又是去見她。又或者,去見眾多其他個"她"吧。
這種念頭冒出來的時候,我自己都嚇了一跳。不是因為它荒謬,而是因為它太自然了,自然到像呼吸一樣不需要經過大腦。
我關掉音樂,上樓,把菜放進冰箱,給自己泡了一杯茶。
客廳很安靜。陽光從陽臺的落地窗照進來,照在沙發上、茶几上、電視櫃上那張全家福上。照片裡的四個人笑得很標準,像影樓裡的樣板間——丈夫英俊,妻子溫婉,兩個孩子乖巧可愛。如果我不說,沒人看得出這張照片拍攝於A事件後的第三週。
那是我極力維持的體面。
其實我的日子也還可以呢。除了回憶肆虐的某些時刻。
二
下午兩點,我坐在書房裡改一份方案。手邊放著手機,螢幕亮了一下,又滅了。
是陳鋒發來的訊息:"到了,酒店環境還不錯,附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一間標準商務套房,灰白色調,床頭櫃上放著一盆綠蘿。我看了兩秒,回覆了一個"嗯"字,然後放下手機繼續工作。
我沒有追問酒店名字,沒有要求視訊通話,甚至沒有多打一個字。
兩年前的我一定會追問。兩年前的我一定會翻他的朋友圈定位,會在他不回訊息的三十分鐘裡腦補一百種畫面,會在深夜對著黑暗的天花板失眠到天亮。
但那是兩年前了。
我忽然想起來前幾天跟一個AI聊天。我問他:我有點失落,是餘情未了嗎?
他說:失落的本質是對"理想婚姻"的哀悼。
形容得真是貼切又諷刺呢。
我失落,不是因為我還愛陳鋒,而是因為我曾經那麼相信"婚姻"這件事。我相信兩個人在一起就是一輩子,相信承諾有重量,相信忠誠是底線。這些東西碎掉之後,碎片紮在肉裡,拔出來會流血,不拔又會化膿。
所以哀悼。哀悼的不是他,是那個曾經深信不疑的自己。
三
下午四點十七分。
我的媒體私人號收到一條私信。
發訊息的人沒有頭像,暱稱是一串無意義的數字和字母組合。但我點開她的主頁,看到她關注的一個列表裡,有一個名字——是A。
兩年前的A。
我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停了大概三秒。然後我點開了那條訊息。
很長。分了七八條發過來。
第一句是:"姐姐你好,我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但我覺得你應該知道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