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黃昏,藍紫暮色沾染上飛回的海鷗,那數道白練此刻與風一同掠過海面沉靜的微波。
在這樣憂鬱而寥廓的藍調時刻裡,一群穿著黑色兜帽罩袍的人來到了懸崖。
他們虔誠地垂首,面容被隱藏在謙卑陰影下。
十數人排列成的佇列中,最大的聲音來自他們拖在地上的袍服餘邊。
還有中間一個被拖行的麻袋。
「雅各布!你們誤會了!見鬼,我是無辜的!我沒有偷那筆錢!」
無人應答麻袋的痛呼、討饒和咒罵,一行人來到懸崖之上。
領頭人朝懸崖下看了一眼。
不夠完美。他原本希望有更大的風吹起更高的浪頭,這樣就能說父神親自收走了祭品,但現在大海風平浪靜。
不過退潮後的嶙峋礁石仍應足夠致命,那些抹在麻袋內壁上的鹽、泥、骨灰和藥草混合物也足以吸引饗宴的食客。
每一種都是令人滿意的結局,很適合叛徒。
於是他回到一眾兜帽間,在麻袋旁輕聲道:
「叛徒,讓淵潛的父神咀嚼你骯髒的靈魂。」
袋子裡的人頓時發出了迄今為止最響亮的咆哮:
「雅各布,我死了你上哪去找管錢的人!靠你那些腦殘教徒嗎!」
「放心,你死之後,銀行裡的錢只有我能取走。」
所謂的雅各布以只有兩個人能夠聽到的聲音說出這段話,隨後站起身來,向周圍的人打了個手勢。
片刻後,崖頂飛出一隻沽湧的麻袋,它在空中劃過一道短促的弧線,某一瞬間看起來像在天空中短暫地停留了片刻,然後它開始下落。
袋中人的慘叫被風打碎成不連貫的音節,但懸崖下的海浪聲急迫地吞沒了這些聲音。
嘩啦一聲,翻滾的巨大水花如同某種巨大海獸的口器,滿意地享用了這一份祭品。
懸崖上的兜帽人們沉默地看著這一切,雅各布率先轉身。
「走吧,父神會照拂他的靈魂。」
黑色的人影來時的路在暮色中漸行漸遠,最終融入了懸崖背後那片荒蕪的草甸。
海風在空曠的崖頂上呼嘯而過,把麻袋之前被拖行時留下的碎石痕跡一點一點地抹去,彷彿罪惡從未發生過。
該死,該死,該死——
麻袋裡的埃德蒙即使強忍恐懼緊閉著嘴,鼻腔內仍然嗆入了苦澀鹹腥的海水。
邪教徒是主犯,捆住手腳的麻繩是幫兇,黏稠海水則是劊子手。
埃德蒙總算明白,前世網上為什麼公認淹死是最痛苦的死法之一了。
極度恐慌間,他的大腦已經難以將注意力集中在自救上,轉而開始走馬燈。
莫名其妙地穿越成邪教成員,本來想在教團舉行大獻祭前捲款跑路結果被發現,準備的藉口還被TM的法術給識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