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界門矗立在太初之境的邊緣,那是一道由永珍之力維繫的法則之門,門框上流轉著萬界的星辰光帶,門外是浩瀚無垠的虛空,門內是太初永恆的微光.....
七域神主只有在覲見帝君時,才能踏足這片虛空階....
萬鈞站在界門前,他的甲冑由法則交織而成,每一道紋路都是永珍之力的具象,身形高大如山嶽,面容藏在面甲之後。
但他的面甲之下,沒有眼白,沒有瞳仁,只有一片極深的微光,像是極淵深處的法則餘暉被凝固成了永恆的凝視,又像是界門之外的萬界星辰被收納其中,無聲流轉........
他已經在這裡站了不知多少歲月,久到連星辰光帶都記住了他沉默的輪廓....
直到一個稚嫩的聲音從腳下傳來。
「孃親,他好高!你覺得,這次他會說話嗎?」
冰玉站在萬鈞腳下喊道,她淡藍色與淡銀色交融的長髮在今天早晨被她自己紮成了兩個歪歪扭扭的小辮子.....
此刻那兩個小辮子正隨著她拍打萬鈞腳底的動作一顛一顛的,像兩隻不安分的小雀,左邊那根已經鬆了半截,眼看就要散了.....
白瑤從身後走來,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
她的淡藍色長髮垂至腰際,眼睛與冰玉如出一轍,只是比女兒的多了一絲只有母親才有的,極淡的憂慮.....
「嗯.......應該會的吧,只是這傢伙,向來話少。」
萬鈞緩緩側過頭,甲冑摩擦發出極輕的金屬低吟,那雙流轉著星圖的眼睛裡,倒映出一個正仰頭看著他的小不點。
接著,一道渾厚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走開。」
聽罷,冰玉緩緩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她仰著頭,脖頸彎成一個吃力的弧度,就這樣盯著那張藏在面甲後的臉。
然後,氣氛安靜了一小會兒...
界門上的星辰光帶無聲流轉,在她淡藍色的眼睛裡投下細碎的光芒。
然後,小丫頭雙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一臉傲嬌地朝著上方喊:
「哼,兇什麼兇!就不走,你能怎麼辦!」
她朝著上方做了個鬼臉,小鼻子皺成一團,吐舌頭,翻白眼,全套動作一氣呵成。
她知道他吃這套,或者說,她知道他什麼都不吃,但反正他也不能把她怎麼樣.....
上次她來的時候他只會說「走開」,上上次也是,上上上次也是......
在她五歲的認知裡,一個只會說「走開」的大塊頭,和霜華庭裡那些被她凍住的冰雕花沒什麼區別。
僅是看著嚇人,但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白瑤輕聲笑了,無奈地搖搖頭說道:
「沒辦法,這丫頭就是這樣。每次都來鬧你,也不嫌膩。」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調侃,像是在替女兒道歉,又像是在替女兒解釋。
「反正你也習慣了,對吧?」
萬鈞沒有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