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齊伏在哪吒的後背上, 臉埋在哪吒的肩窩，忍不住蹭了蹭。
“姜齊。”
“嗯……”
“我們去哪？”
姜齊想了想：“先去你天庭的府邸裡，給你換件衣服吧。”姜齊從哪吒的後背往前竄了一下, 戳戳哪吒的臉頰，“你的腳踝和胳膊都露出來了, 來三生石之前讓你先去換個衣服, 你也不去。”
“衣服算什麼。”哪吒覺得那沒什麼, “三生石的事情才重要呢。”
“好好好。現在三生石上已經刻上了我們的名字, 三太子殿下，咱們快去換衣服吧。”
哪吒踩著風火輪, 慢悠悠地往天庭的方向飛去, 感嘆道：“封神的事結束, 我還沒去過我的府邸呢！”
“那, 那裡會有你的衣服嗎？”
哪吒眼睛往上瞟了一瞬：“應該會有，我記得，會有人打理府邸……”
哪吒的衣袍和姜齊的衣袍隨風飄蕩，纏繞在一起。
姜齊掐訣, 他們周圍的風就停了。“止風術，我之前剛學的，怎麼樣！”
“學得好。”哪吒十分地捧場。
兩個人快到了南天門, 恰逢有個人從南天門出來，老遠地見到他倆，就在那裡揮手打招呼，再一轉眼, 人就近了——是黃天化。
對姜齊來說, 這很是新奇：“你是黃天化？”她從哪吒的後背下來, 止不住地對黃天化左瞧右看。
黃天化指著自己：“沒事, 都好著呢。”不過他又忍不住沮喪，“就是如今天庭的事情太多了，有點累。”
哪吒早就在封神後，跟黃天化見過，告訴姜齊：“他當時上了封神榜，人沒事。天化現在是天庭的炳靈公，掌管蓬萊、方丈和瀛洲。”
姜齊喝彩：“聽起來好氣派。”
黃天化十分受用。
哪吒在一邊潑冷水：“有什麼氣派的，就是管三座山而已。”
“你知道我有多忙嘛，什麼叫三座山而已！”黃天化可聽不得這話，他又看看哪吒，發現哪吒的一個小把柄，調侃道：“喲，哪吒，沒想到幾天過去了，你又長個了，連衣服都小了！”
“一邊兒去！”哪吒毫不客氣跟黃天化還嘴，“你才長個了呢！”
“天化，我記得當初你人沒了的時候，哪吒可傷心了，沒想到……”姜齊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哪吒的手捂在嘴裡。
黃天化倒是沒想到姜齊會來這麼一句，他好哥倆地拍拍哪吒的肩膀：“哪吒，沒想到那個時候，你還這麼傷心，姜齊要是不說，我都不知道。”
哪吒揮手拍開黃天化的手：“誰傷心了，我才沒有。”
“你還嘴硬！”黃天化笑眯眯地，“剛才姜齊都說了，我可不能當初沒聽見。”
哪吒雙手環臂於胸前，不打算跟黃天化糾纏這些小事：“有的事沒來得及跟你說。”
“什麼事？”
姜齊倒是猜到哪吒想說什麼，她接過話：“我跟哪吒，在周營的時候，已經成親了。”
“什麼！上次見面你怎麼不告訴我！”黃天化不滿，沒想到自己居然才知道訊息，“我說封神的時候，你急哄哄地，跟我說了幾句話就走了。我猜到你是急著去找姜齊了，沒想到！”
“有什麼沒想到的，我跟姜齊本來就該在一塊兒。”哪吒理所當然。
黃天化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胳膊：“你該不會是誰冒充的吧！”
姜齊不好意思地搓了搓脖子，她也覺得這話怪肉麻的。
哪吒不以為然地拉過姜齊的手：“我們走了，有機會找你喝酒！”
“噫！你真的不是別人冒充的哪吒嘛！”隔了老遠還能聽到黃天化的感嘆聲。
姜齊微哂，瞧著哪吒：“哪吒，你怕不是喝多了吧。”
“我沒有。”
“嗯，沒有沒有。那就是你太高興了。”
“哼。”
姜齊回憶起黃天化的樣子：“天化他還是沒變，還是那麼精神。”
姜齊目光柔和：“這樣子的話，大家都在，你一定很高興。”曾經並肩作戰的夥伴們，後來全都回來了，對哪吒來說一定很高興。
“有什麼可高興的，黃天化那個嘴，一天不氣人都不行。”哪吒嘀嘀咕咕，拉著姜齊，往自己的府邸走了。
哪吒的府邸，佇立在雲間。
門口的匾額上，用金色的字寫著“三壇海會府”。
“為什麼叫這個名字？”姜齊抬頭注視。
“我被封為三壇海會大神，所以就叫這個名字。”哪吒拉著姜齊的手，“走吧，一個破門匾，沒什麼好看的。”
“也就你管自己家的門匾叫破門匾了。”
“咱倆又不怎麼住在這裡，這裡不是家。”
姜齊和哪吒在這座府邸裡逛了逛。
“這裡還缺個蓮池。”姜齊看了一圈，最後評價到。
“我倒是覺得，該引個溫泉。”哪吒倒是有別的想法。
姜齊斜著瞄了哪吒一眼：“你最好是沒想別的事。”
“是你在想著不好的事。”哪吒嘴上從來不認輸，哪怕他在想著不好的事。
姜齊敗下陣來：“走吧，說好的去換衣服。”她拉著哪吒進了臥室，開啟衣箱，“你想穿什麼樣的衣服？”姜齊抌開一件衣服。
“隨你。”
姜齊挑了挑，最後還是拿出一件紅色的：“我還是喜歡你穿紅色。”
哪吒倒是無所謂，他張張手：“你給我換。”
姜齊看著這副大爺的樣子，很是礙眼，忍不住捏捏他的臉頰：“撒嬌鬼。”
窗外的光透進來，兩個人的影子糾纏在一起。
姜齊捏住衣袍的繫帶，把穿在哪吒身上的衣服褪下來，一件又一件，搭在屏風山。
白玉般的胸膛，勻稱有力的上半身，上面帶著一抹粉色。精壯的腰身帶著少年的氣息，隨著衣物的褪去，一點一點展現出來。
姜齊心如止水。
在三生石的時候，她就已經見過很多次了。
“一點都不好看嗎？”哪吒挑眉。
“不是，是已經見過很多次了。”
“你都說了，那是幻境。”
“閉嘴。”姜齊最怕哪吒扯上幻境這兩個字了。
哪吒乖乖站著，任由姜齊一件一件把衣服套好。
紅衣上面繡著暗金色纏枝，走動間，細碎的星光閃爍。領口微敞，露出線條利落的鎖骨。
姜齊整了整領口，撫平肩膀上的褶皺，哪吒乖乖站在那裡，忍不住想偷個香。
“別動。”姜齊拿起哪吒的手腕，捏著袖口往外拽了拽，“好了。”
兩個人的影子再一次糾纏在一起，這一次，唇瓣貼在了一起，這是一個極深的吻。
“以前，我總覺得，你會像之前一樣，一下子就不見了。然後再看到你，你看著我，就像一個陌生人。”哪吒把姜齊摟進懷裡，眷戀地吸了一口氣，“現在，天地都認同你我了，姜齊，我們終於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姜齊忍不住掐了掐哪吒的臉頰：“好了，別膩歪了，咱們還要回翠屏山呢。”
“小氣。”
“走了走了。”姜齊拉起哪吒，“母親都好幾年沒見過我了。”
二人直接駕雲，去了翠屏山孫家莊。
“孃親！”姜齊進了小院。
孫母已經好幾年沒有見過自己的女兒了，她忍不住上前摟住女兒，掐她的臉蛋：“囡囡，你個小壞蛋，你都好幾年沒來看你孃親了。”
哪吒在後面看著，他總算知道為什麼姜齊喜歡掐他的臉了。
“孃親現在還好嗎？有沒有生什麼大病？”
“你給了我那麼些仙丹，我現在身體好的很。”
姜齊卻忍不住感嘆：“孃親，你都長了好多白頭髮。”
孫母卻搖頭，一副樂知天命的樣子：“人哪有不老的呀，我已經老得很慢了。你這個臭丫頭，修了仙，都忘了你孃親多大年紀了？”
姜齊點點頭，抿嘴笑。
“這次來這裡呆多久？”
姜齊忽然忍不住眼含熱淚，她眨眨眼，又把眼淚咽回去：“待幾年，跟您多呆幾年。”
“那可好！”孫母十分開心，“姜齊要住在哪裡？東院還有你的位置。”
姜齊搖搖頭：“我們去翠屏山住著。”
哪吒不意姜齊會這麼說。
姜齊笑著：“我現在是個修行之人，樣子沒怎麼變過，總是在村子裡晃來晃去不太好。”
孫母點點頭：“這樣也好。留下來吃飯！”
“走吧，母親，我陪你。”姜齊挽起母親的胳膊，跟哪吒說，“哪吒，你在屋子裡等著。”
“知道了。”
飯後，姜齊拜別母親，同哪吒來到了翠屏山。
哪吒行宮已經不再。
“已經過去這麼久了，”姜齊看著翠屏山，指著曾經的行宮的地方“不過，你瞧，當時行宮的地基，現在還能用。”
“為什麼會想到來翠屏山住呢？”哪吒不解，“你不是很想和你母親多呆一陣子嗎？”
“這麼多年了，母親有她自己的生活，我每天去看看她就好了。”姜齊拉著哪吒往山上走去，“這裡是我們的起點，李靖燒了這裡之後，這裡就成了你的傷心地，對吧？”
哪吒垂眸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他摩挲著姜齊的那隻，之後用力地握緊了。
他曾經跑遍了翠屏山，希望能在這裡見到她。可是，一次都沒有。他在這裡，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著。
“這裡也清淨，你也不喜歡天庭的那些規矩束縛吧。”姜齊望著漫山青翠，“我們在這裡下個禁制，不讓別人過來。我們還過三生石那裡的日子，怎麼樣？我喜歡那裡的日子。”
“好，都聽你的。”
“那就還是造個小木屋，然後再用籬笆弄個院牆。”姜齊指著原來行宮的位置，“還是用之前的地基。”
哪吒劍指一揮，遠處的幾棵樹木緩緩晃動，枝幹掉落在地上，再一眨眼，一排排沒有枝椏的樹幹，整齊得在地上排列。
姜齊照著哪吒的樣子，劍指的手勢擺出來，地上的樹幹便立在地基上，橫樑穩穩契合在柱子上。
“學得真快。”哪吒又抬手，木屋的窗框和門扉，就做好了。又一揮手，院子的籬笆也已經好了。
姜齊走到木屋旁邊，指尖輕點，牆面上多了幾扇小巧的窗戶，窗欞上帶著蓮花的纏枝紋，她又引了一些花，種到院子裡。
兩個人進了木屋，哪吒用仙術凝出案几和床榻。
“還要再去買些布。”姜齊看著屋裡的擺設。
“去天庭那裡拿一些吧，”哪吒攬著姜齊的肩膀，兩個人坐在床榻上，“那裡肯定有，我還是有俸祿的。”
“是是是，三太子殿下。”姜齊的手劃過哪吒的胸前，“你現在，可是天庭的官兒了。”
哪吒卻搖頭：“我最不耐煩在那裡待著了。”他握住姜齊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聲音低沉了幾分，“天庭的官兒算什麼，不如在這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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