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吵一架後,棠水再不肯讓謝家那幾位長輩踏進門來。
她知道他們來這兒是要做什麼。
他們是來叫她去死的。
自從六天前,她前後分別嫁過謝家兩兄弟的事被人掀出來後,這事便像插了翅膀,傳得滿京皆知。
她成了別人的笑柄,連帶著謝雪遲、整個謝家的清名,一起掉進了漩渦裡。
謝雪遲任明鏡司副使,半個月前奉聖命外出公幹,直到如今都還未歸來。
於是明面上,目前沒有任何人能處置她這個“惡婦”。
謝家人急急商量了幾日,最後是族中幾位年歲大,又德高望重的長輩做出了決定。
他們決定讓她去死。
只要她一死,謝家便可以理直氣壯地說對外界宣告,棠水自我了斷前,留下了一封遺書。
她在遺書中寫明,謝呈未被謝家認回的時候,她對謝呈與謝雪遲是親兄弟的事一無所知。
她連和謝呈的婚禮都逃了,她什麼都不知道,後來才嫁給了謝雪遲。
所以她一直都是清清白白的,絕非外界所說的與這二人都行過夫妻之事。
謝家沒出過兄弟共妻這般不堪的事,全是不知情的外人在胡謅。
這些長輩們認為,棠水的死非常重要,只有她死了,他們才能挺起腰桿,說她是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才選擇一死,是個剛烈女子。
長輩們把好話壞話說了個遍,或勸說,或懇求,或怒罵,甚至威脅棠水,一天天地熬磨她。
可是她始終咬著牙,無論如何都不肯就範。
她還有很多很多牽掛的事,她好不容易活到這麼大,沒有人在乎她的命,可她自己就很愛惜自己。
以前那麼苦的時候她都沒想過死,更別提現在,她遇到了謝雪遲,他對她很好,她不願意死,也捨不得死。
想到謝雪遲,棠水的眼淚就掉了下來。
她告訴自己,再等等,等到他回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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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三日,棠水讓侍衛把家裡看得死死的,不讓人再放這些長輩進門。
她獨自坐在桌旁,心裡裝滿了惶恐。
每當她慌張不安的時候,她就想要做菜,手上忙活起來,心就安定了。
若她沒有流落在外,從小就像其他官宦人家的孩子一樣長大,被爹孃督促著唸書,那麼或許她想要靜心時,會選擇提筆練字。
可她不是這樣長大的,對她來說,書是冷的,墨也是冷的。
她喜歡吃食,即便自己做完不吃,擺在那看著,聞一聞熱乎乎的香氣也很滿足。
食物的香氣瀰漫開來,讓她覺得未來充滿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