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梅映雪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從小老實本分孝敬長輩,她不求以後能大富大貴,只願求個安穩順遂。
可老天爺偏不如她的願,一切都要從第一次遇見他開始。
青州城裡,天還沒亮,梅映雪便已早起開始和麵,她動作麻利揉麵團的力道均勻,待她添上柴火,便輕手輕腳地端著燭臺來到了裡屋。
此時榻上的奶奶已經睜開了眼,臉上帶著慈愛的笑容:“丫頭,今兒是穀雨了吧。”
“奶奶您記性比我還好,今天就是穀雨,再過上幾天到新麥子上市了我便去囤上幾石的麥子”梅映雪一邊說著一邊幫奶奶掖了掖被子。
老人家握住孫女的手道:“我孫女就是能幹,以後誰家攤上你這樣的媳婦,那就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分喲!”
梅映雪又陪著老人家閒聊了幾句,便招呼著讓奶奶再睡一會,她則起身又向廚房走去。
此時灶上的蒸籠已經冒出了白霧,她又添了些柴,把剛揉好的麵糰用擺進了蒸籠裡。
等最後一輪饅頭出鍋,天也漸漸亮了起來,隔壁院子裡的雞正扯著嗓子打鳴,院外面的街巷裡漸漸開始有了動靜,一些賣貨郎和菜農也開始出攤了。
梅映雪把蒸好的饅頭擺好,又拿了白色的棉布給蓋上,隨後便掀開了鋪子的簾子,開始今天的生意。
剛賣出去幾個饅頭,隔壁的李大娘從店裡探出頭跟梅映雪閒聊著。
李大娘是賣羊雜湯的,兩家店也算是相輔相成,李大娘家的羊雜湯賣的也不貴,基本上,來喝湯的十個人裡,得有八個會來梅映雪這裡,買上一兩個饅頭。
因此兩人的關係那也是相當不錯,李大娘是個寡婦,還要撫養一雙兒女,雖是個不好惹的,但人也算得上熱心腸,此時她正跟梅映雪聊起了城外發生的大事。
她聲音壓得極低:“映雪,這幾日沒事別外出了,最近城外的匪患那可厲害!不少趕路的人,錢財都被搶了個精光,有的都直接丟了性命……官府這幾日都派兵去剿匪了。”
梅映雪聞言也不禁有些害怕,眼看著庫房著點麵粉最多撐半拉兒月,這城外的匪患不消停,恐怕這麥子也運不進城裡來。
正發著愁,幾個結伴的客人便吆喝著要幾個饅頭,她麻利地拿起油紙包好饅頭便遞給了客人,隨後這些客人便轉身進了李大娘的店裡。
一上午饅頭基本都賣乾淨,梅映雪數著手裡讚的半拉月的錢,大概有二百多文,她臉上不禁揚起了笑容,把銅錢記好繩結便揣進了衣裳裡的內兜裡。
這些年她也沒少掙錢,可奶奶年輕時太過勞累,如今身子骨弱常年需要湯藥吊著,因此一年下來便不剩多少。
她志向遠大,也曾想去京城闖蕩,可自己從小便是奶奶一個人拉扯大的,她不可能捨棄奶奶,如今也只想讓老人家安安穩穩地頤養天年……
她低著頭收拾著檯面準備關上店鋪回家,一個清柔的聲音傳入耳中。
“姑娘,還有饅頭嗎?”
梅映雪抬頭,只見這聲音的主人竟是個男人。
他衣衫襤褸還揹著個破布袋,布鞋上還沾滿泥點,下巴上有些剛長出的胡茬,頭髮也有些凌亂,額前的幾縷碎髮隨意垂了下來。
哪怕如此狼狽,梅映雪還是一眼就看出了這男子不同尋常的好看,尤其是那眉眼,用陰柔來形容都不為過。
梅映雪就這樣愣愣地盯著他的臉看了許久,直到男子又開口喊了聲“姑娘”梅映雪這才回過神來。
她清了清嗓子,慌亂地掀開蓋饅頭的白布,這發現竹筐裡就剩下兩個饅頭了,摸著已經變涼的饅頭,又看著男人穿的如此破,她猜著他身上應該也沒幾個銅錢。
於是梅映雪好心地對男人說:“就剩兩個饅頭了都給你吧,我也要收攤了。”說著她便把這兩個饅頭拿油紙包好遞到了男人面前。
男人抬手接過饅頭,梅映雪這才發現這男人的手竟如此纖細白嫩,只可惜手背上有一條長長的疤痕,她心中正嘆著可惜,男子卻張口問道:“姑娘,多少文錢?”
“不要錢,你拿去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