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華服少女坐在柔軟的羊毛毯上,兩手交疊身前,一雙杏眼黑澹如墨,眼波微微一晃,猶如潑墨山水畫上升起冷感的雲靄。
她的胸前掛著一塊玉符牌,質地溫膩如脂,上書符咒龍飛蛇遊,古樸雄逸,一看便知來歷不凡。
馬車停在一處園子外,少女抬手摸住玉符牌,默了一刻。
儼然下定決心後,她朝對坐的女官點了點頭:“令月,就是這裡,去叫知則哥哥出來吧。”
令月露出了為難,和身旁的荷月交換個眼色,鼓起勇氣道:“殿下,葉公子會不會不高興?”
令月口中的殿下,是當今聖人最小的女兒,大永的十公主趙初荔。
兩名心腹惶惶不安地望著她,讓她打道回府的祈求顯而易見。
掩簾已經掀起,園內傳出了飄渺的絲竹聲,這裡是趙初荔的姐姐——七公主趙影棠的園子。
她要找的人叫葉知則,葉知則是趙初荔未來的駙馬,可這一陣子,他卻跟趙影棠走得很近。
姐妹爭夫,不太好看。
趙初荔對令月蹙起眉,聲音堅決:“速去。”
不知從何時開始,殿下軟糯的性子裡多了些稜角,令月只好探身下了馬車,走向園子。
趙初荔察覺玉符牌還在升溫。
過了半炷香功夫,葉知則終於出來了,他身著青金交領襴袍,露出一圈牙白襸領,馬蹄環玉扣束腰,顯得整個人身姿勁拔,貴氣出塵。
他站在馬車前,眼底浮動幾絲幽微,望住了趙初荔。
“知則哥哥!”
趙初荔的聲音溫軟如水,她驅前一步,遞出手去。
葉知則暗歎一聲,伸手接住她。
今天園子裡的客人,是趙影棠的外祖蘇家和一部分葉家人,為了聯姻私下舉行的宴會。
聯姻的物件已經換成了姐姐,妹妹還不知情。
趙影棠的母親蘇貴妃,家族勢力鼎盛,而趙初荔母親宸妃已逝,且出身低微。
宸妃在時,兩對母女在後宮角力多年,宸妃雖無背景,卻常居上風,令蘇貴妃母女含恨已久。
一年前,趙影棠的未婚夫,葉知則的雙胞胎兄長葉銘麟不幸亡故,趙影棠駙馬的位置就空出來了。
而葉知則也因此代替兄長,成為了葉家的繼承人。
於是趙初荔、趙影棠、葉知則三個人的關係在這一年裡,漸漸變得弔詭。
如今葉家和蘇家已達成一致,趙初荔出局成為棄子。
趙初荔下了馬車,將視線先投向園子,再看向葉知則時,顯得有些茫然無助。
畢竟青梅竹馬多年,葉知則心一軟:“荔荔,找我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