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夜的湖邊街道,一處烏托邦酒吧室外區域的紅綠藍三色燈泡掛墜光線氤氳、交疊,迷濛之中帶著七彩色的光暈。
客人三三兩兩坐在撞色塗鴉傘棚下喝著色彩斑斕的雞尾酒,低聲交談著觀賞波光粼粼的湖景夜色。
只是今天沒了那吉他的樂聲和溫潤的清唱。
“你說什麼都會做?好啊,跪下給我看。”湖邊的木製柵欄旁,一身考究西裝的俊秀男人背靠在上面,身後是波光粼粼的湖水和萬家燈火,燈光搖曳閃爍倒映在他一雙明亮卻又冷硬的眼瞳中。他姿態閒適,因為身量很高微微低頭,表情淡漠的和他面前的青年開口。
而對方明顯有一瞬間的怔愣,他發現了這一瞬間的神態,於是接著說下去,語氣帶了點嘲諷:
“做不到嗎?當初你不就是這樣威脅我的?”
他面前的青年抬頭仰視著他目光殷切,手抓著他的衣服袖子,因為太用力了以至於把熨燙平整的布料捏的皺皺巴巴,聲音急切顫抖的追問:
“我跪下你就原諒我嗎?程子煜……煜哥!求你了,我錯了,我知道錯了……如果你能原諒我,給你做狗我都願意!”
被叫做程子煜的男人可能也沒想到青年會這樣回答他,並且真的有要下跪的意思,只見他眉頭皺了起來,緩慢又用力的抽出衣袖,把青年拉了起來。同時,青年人叫他的聲音也因為急迫徒然拔高,引來客人的紛紛注目。
“池非予,別鬧了。”程子煜嘆了口氣,目光幾不可察的顫動,神色比起之前的冷硬,現在看起來更多是疲憊和無奈,他轉身頭也不回的向外走,路過一處桌椅時,另一個穿著藏青色西裝的男人也跟著他站了起來,看起來自然又熟稔的勾住程子煜的肩膀。
池非予只看了一眼就快步追了過去,他不顧周圍客人的目光,此時他病態的喘息著,拔高聲音質問程子煜:
“程子煜,你站住!這傢伙是你什麼人?!”
程子煜和身邊那人聞言站定,池非予也看清了他身邊那人的面容,只見他的長相看起來清秀年輕,戴著考究的金邊眼鏡,一副斯文敗類的樣子,聽到池非予問程子煜,他率先開口回答:
“子煜是我愛人,麻煩這位先生注意一下,再糾纏不休我們就報警了。”
聽到“愛人”兩個字,池非予的雙眼睜大了。
隨即他就那樣呆愣的站在原地,看著兩個男人轉身,走遠,身影沒入黑夜之中。
“小池!你幹什麼呢!唱啊……唉你怎麼啦?”
池非予發呆良久,直到視線中景象的發出的光芒模糊重影他才被老闆的聲音拉回思緒,抬手抹了一把臉,這才發現視線那樣模糊是因為他哭了。
他搖搖頭,用袖子擦乾淨眼淚,又走回屋簷下,坐在那把吧檯椅上,抱起旁邊的吉他,指尖在琴絃上波動,略帶傷感的調子流出,他低頭對著麥克風跟唱,優美動聽的曲子又從音響中傳播到四周,於是本就是來休閒放鬆的客人們也就不多追究剛剛的插曲,重新投入他們自己的話題之中。
“, alone again…”
…
“Baby girl you treat me just like a friend…”
…
酒吧老闆Alen再也無法多說什麼,只能再次回到室內,他透過酒吧茶色的玻璃門看著池非予的側臉,作為曾經火爆全國一時的新起明星,這張精緻清秀的臉在幾年前幾乎霸佔熒幕,而此時他卻只是一處清吧的駐唱歌手,只沉寂了沒多久就已經沒有多少人認得出來,他來了之後也沒有任何架子,但是沉默寡言,態度疏離,面色也逐漸憔悴。
不久前他那副急迫卑微甚至有些病態的樣子Alen也是頭一回見到,本來都好好的,一直到那兩個穿的西裝革履的男人進來消費,池非予看到其中一個之後就失控了。
不過開酒吧的,什麼家長裡短沒見過?於是他也不去多想多問,繼續手頭的工作。
深夜零點,湖邊已經一片寂靜,只剩零星幾家餐廳和酒吧還在營業。池非予背好他的吉他,沿著小路慢慢的走。
這一片區域開發很早,雖然在湖邊新建了許多娛樂場所,但是和燈紅酒綠的繁華截然不同的是靠近居民區的地方是一溜的老破小,紅磚綠窗,白熾燈的光芒從家家戶戶透出來,遙遠處隱隱傳來嬰兒啼哭,還有帶著回聲的犬吠。深秋天氣晴朗,稀疏星子閃爍。
風中有陣陣桂花的香氣,池非予沒有著急回出租屋,他找了一處湖邊長椅,拍了拍上面的灰塵坐下,看著平靜深邃的湖面心情終於稍微放鬆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