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次實習(一)
1989年12月28日天氣:陰
我並不喜歡寫日記,坐在這個咯吱作響的桌子前,面朝著被風吹得哐當作響的窗戶,手裡拿著冰涼的筆,回憶著今天發生的一切的事情——光是把手露出來這麼一小會,我都覺得自己的手要被凍僵了。唉,我已經開始想念客廳裡燃燒著的壁爐了。
可我不能拿著我新買的日記本走到壁爐那邊去。那邊有我們的房東太太,她是個熱情的人,肯定會湊過來關心我在做什麼。還有可惡的伊萬,他就像個還在青春期的小男孩,總是上躥下跳,做一些吸引人注意力的言語。如果他看到我在寫日記,一定會大聲地嘲笑我。
但我還坐在這張又破又舊的桌子前,寫著這個該死的日記,就因為教授說我們至少得交點東西證明自己做了實習。老天,我可不想寫什麼乾巴巴的報告,絞盡腦汁地去想辦法把那些日常用語替換掉,所以還是寫日記吧,起碼在日記裡我想寫什麼就寫什麼。
讓我想想我該說些什麼。沒什麼好說的。我和伊萬坐了火車,又坐了公交車,最後頂著寒風來到了這裡——我們的實習地點,一個據說是有著超凡事件的村莊。
先把超凡事件放在一邊吧,我得按照順序來敘述今天發生的事。我們來到了這個地方,拎著自己的行李,挨家挨戶地敲門詢問是否能夠住宿。我得說這裡的人都挺有防備心的,看來超凡事件也對他們的生活產生了一定的影響。我們在被凍僵前找到了願意收留我們的好心人,好吧,收留這個詞讓我們聽上去好像是無家可歸的流浪狗,不過隨便了,這又不是報告。
伊萬是個討厭的傢伙。他從進門後就開始提出一些讓我皺眉的可笑問題,我敢說他來之前肯定在自己的行李箱裡放了點劇本,因為他的口吻和動作都和戲劇演員一樣浮誇。為什麼壁爐裡的木柴會燃燒,老天,他沒學過化學嗎?他脖子上的那個東西是裝飾物嗎!?
真難以想象給我分配的搭檔是這種傢伙,我覺得他實在是太聒噪了,可是這傢伙的運氣又出人意料地好。我本來不信這個,但最開始找住處的時候全都是我敲的門,無一例外地都被拒絕了,可伊萬就敲了一扇門,對方就熱情地答應了我們的要求。這簡直太荒謬了,我寫下這句話的時候還在想如果是我去敲門呢?難道也會被拒絕嗎?
而且這裡的條件也意外地好。房屋算不上整潔,但每一處物品的擺放都讓人感到十分舒適。我們喝了她泡的薄荷茶,又在壁爐邊找回了自己四肢的指揮權後,我們就告別了熱情的德比太太,前去村莊周圍的森林裡探查。
我們沒在森林裡發現什麼不尋常的痕跡,連半點爪印和腳印都沒有找到。伊萬這個蠢貨嚷嚷著如果一個龐然大物出現在冬天的光禿禿的森林裡怎麼會有人找不到它的蹤跡這樣的話,我真是受不了了,因為這是超凡事件!如果這麼容易就被解決還要我們調查員做什麼?我本來就因為一無所獲而心煩意亂了。
我在寫日記前與史蒂芬教授通了話,和他說明了今天的收穫。他對我們的行為表示肯定,並安慰我說這是正常的,超凡事件不可能無時無刻都在發生,否則那就不是我們三個能處理的問題。他還強調了日記的必要性,並說明自己將於明天早上到達。我真希望他今晚就來,好讓伊萬在發瘋的時候能有人呵斥他幾句。
今天的經歷就差不多到這裡了,我想想還有什麼,回來後的又一杯薄荷茶,德比太太熱情的詢問,還有我飢腸轆轆的肚子。我現在要去吃德比太太的做的布丁,她一直向我重複她做的布丁多麼美味,希望她的布丁真的和她說的一樣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