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倖存者在最後廣播的指引下,撤離前往安全區。
次年五月。
隔離區淪陷的第二百七十六天。
整個深藍唯一一個倖存者——林和色終於從漫長昏迷中甦醒,她正騎著她那輛黃色小電驢,穿過死寂的街道,一個甩尾,穩穩停在研究中心門口。
大門早已損壞,虛掩著,露出後面幽深昏暗的通道。
林和色拔下小電驢的鑰匙,從車前的掛鉤上取下一個半舊的白色塑膠袋,另一隻手拎起斜靠在踏板上的鐵棍,撬門擠了進去。
走廊裡的味道算不上好聞,一種混雜著血腥與難以言喻的腐敗氣味撲面而來。
味道根本除不掉。儘管她之前已經費力拖洗過好幾遍,但那大片大片的暗紅早已浸透地磚。
熟門熟路地穿過幾條走廊,最終停在一扇雙把手的門前。林和色推門進去,反手用鐵棍卡死了門,這才從胸腔裡緩緩吐出一直憋著的那口氣。
房間不大,曾是多人共用的辦公室,但很乾淨,沒有太多血漬。
幾張沙發拼湊一下,就成了床。
林和色擠進椅子坐下,從塑膠袋裡翻找出一卷乾淨的紗布,另一隻手掀起沾滿灰塵的衣角,偏頭咬住,利落地撕開舊繃帶——
左側腰肋處,一道寸許長的劃傷暴露在空氣中,傷口邊緣還泛著新鮮的紅色。
凝視著傷口,林和色眉頭微蹙,隨即伸出右手,掌心虛懸在傷處上方。一股微不可察的、帶著清涼感的力量從她掌心溢位,緩緩拂過傷口。
這能力來得莫名其妙,她試圖回想,卻只有地下深處那個破裂的培養皿。
當時容器的碎片深深刺進她的腰肋,她的血與那唯一的、特製器皿中的營養液淌了一地。
而原住民,不知所蹤。
異能流轉,腰間的刺痛漸漸被清涼取代。
這份意外之喜,清潔異能——林和色樂觀地想,又能清理灰塵,又能清理傷口,也是實現能力多樣化了。
就在她拿起紗布進行包紮時——
“咳……咳咳……”
一陣壓抑而虛弱的咳嗽聲,突兀地從房間角落傳來。
林和色動作一頓,咬著衣襬的嘴鬆開,紗布卷掉在腿上。她微偏過頭,朝房間角落那張由幾張沙發拼湊成的臨時床鋪睨了一眼。
昨晚,正因這個不速之客佔據了那裡,她才不得已趴在桌子上將就了一夜。
兩聲咳嗽過後,那男人就沒有再吭聲。恍若先前兩次一樣,只是病中呻吟。
她輕呼一口氣,並沒有回頭,繼續包紮:“你說,人生最重要的事是什麼?”
話好似隨口一問,也不知是自問自答、吾日三省吾身還是……在問屋內另一個。
片刻後,才有聲音從角落裡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