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少有人行的小道上,行駛而來一輛桂車。
此時,恰是七月炎火最盛時,淮南下的木葉葉邊稍稍泛黃,一路上行車的車轍子錯綜複雜,但都往同一個方向行駛。
是日,儋州邊城。
天朗氣清,惠風微暢。
儋州地處熱爐,唯有冬日才捎帶幾分暖色。
這一輛桂車停在了茶肆前,馬車上下來了一個妖豔絕美的女子和一個碧眸男子。
“你可曾見過這三人?”
茶肆小哥比劃了一番,似乎聽不見女子在說什麼。
女子掩嘴一笑,隨後眼神兀地狠厲。
二人離去之時,茶肆佈滿了血腥味。
“他們似乎沒有經過此處。”
碧眸男子眸光晦暗不明。
“走。”
二人臨走時還不忘順走茶肆裡的幾片吐蕃瓜,均是咬了一口便摔在了地上。
與此同時,密林深處一隻老虎對一老一少虎視眈眈。
猛獸最喜食人肉。
“尋了那麼久,大人也不知去了哪裡,該不會是知道了被罷黜的事情後,想不開了吧。”
魚小骨滿目愁容。
若是想不開,好歹也要將工錢給他善了。
老者對著鏡子順了順自己的鬍子,拿出修容刀輕輕從鼻息下的鬍子掠過,等到鬍子髮梢與上唇相隔一些距離,老者這才滿意放下了鏡子。
“管這遭做什麼,又不是胡採頤死了。”
“俞老,你怎麼能夠那麼說話呢,若不是你同胡雍說話時被大人聽了去,他怎麼會盜……”說是屍體,胡採頤還有呼吸,尚不能算是屍體,現下的胡採頤和活死人幾乎是沒有什麼區別。
老者一聽,來了脾氣:“你只道是我的錯,我能解得開她身上的活死人咒嗎?我是大夫,不是神仙!”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魚小骨懶得糾纏下去。
儋州毒物眾多,他還得保護俞郎中,擔下捕頭之職,想想就覺得不值,還不如當他的江洋大盜。
“你不說話,哼,知道錯了就好,老夫一把年紀了,本來就應該聽聽小曲享享樂,話說老夫都風餐露宿半月之久了,被蚊子叮咬不說,還沒一片西瓜,回紇的瓜是缺了口嗎,偏地跟老夫一人過不去。”
俞郎中開始抱怨起來,在此處,隨意伸手一拍,便能拍死一隻蚊子,連艾草都不怕,兇得緊。
“簡直不是人過的日子!”俞郎中嘟囔了一句,腳步還是不由自主往前走。
要說那馮御年看上去也像是個穩重的人,怎麼碰上了那丫頭,跟丟了魂似的?才能雖在,但廟堂難待,權貴虎視眈眈,這樣把自己的弱點暴露出來的人,並不適合當朝為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