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年後,機場。
時值八月,正是沁城最熱的時候。
蘇翩舞推著行李車剛跨出接機大廳,立刻就產生打退堂鼓的念頭。
“太熱了,要不咱們回C國吧!”
“媽咪~”身後一個穿著灰色米老鼠短袖,搭配紅白格子短裙的小姑娘拽住她的裙襬,略帶教育的說“這是輕輕阿姨第三次結婚,你可在影片裡發誓一定會參加的!”
“可是……”
“別可是了!”時慕糖像個小大人似的拽著她往前走,粉嘟嘟的小臉上一雙黑黝黝的葡萄大眼立刻在周圍尋找起來。
蘇翩舞無奈搖著頭,她這個女兒從小就很有主見,一旦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不像她那個隨遇而安的哥哥,不管什麼事都不會拒絕。
“誒,對了!”蘇翩舞猛地止步,火急火燎地四處張望“糖糖,你哥哥呢?剛剛還在這呢!”
糖糖小手無語地一拍腦門,她這個傻媽咪,兒子都丟五分鐘了才發現!
“我在找呢!”
“嗯?”蘇翩舞一愣“你早就發現了?”
糖糖幽幽朝她漂亮的媽咪甩過去個大白眼,吐槽:“媽咪,俗話說一孕傻三年,我和哥哥都五歲了,你怎麼還……”
“時慕糖!”
蘇翩舞剛一變臉,小丫頭就撒開她,飛快跑遠。
“我看到哥哥了,哥哥、哥哥!等等糖糖!”
這孩子,也不知道遺傳了誰!
蘇翩舞無語半秒,想到這兩個小傢伙長大後從沒來過沁城,又踩著高跟急匆匆推著行李車追過去。
五年前,蘇翩舞醒來人已經在醫院。救她的白輕輕說,她當時被丟在車來車往的路邊,是剛生產的狀態,兩個小嬰兒都用毛毯包得很緊,很健康。
可蘇翩舞隱約記得王彩霞要對她殺人滅口,她猜測,或許是王彩霞手下的傭人覺得她可憐,才留了她一命。
至於蘇家和她那個偏心的父親……
砰——
忽地,行李車撞到什麼。
蘇翩舞回過神,只見車上三個大箱子重重摔在地上,而正前方,有個人。
他個子很高,身材強壯,穿在身上的黑色西服不管面料還是工藝,一看就是頂尖手藝人的精心之作。
蘇翩舞尷尬地一咬唇,換個討好的表情才敢對上他的臉:“先生,對不起!”
對方表情很臭。
儘管他長相宛如天人,一雙凜冽的鳳眼深邃勾人,鼻樑高挺、如刀刻的臉龐線條精緻,但也掩藏不住對她這個突然撞上來的冒失鬼的厭惡。
“對不起有用?”
“額。”蘇翩舞眼神躲避掉對方怒火中燒的眸子“那要不,我賠你點錢?”
錢?他像差錢的樣子?
傅瑾燁沒好氣將這小女人上下打量一道,看著也是二十多歲的人了,還穿得跟個大兒童似的,好像和剛才跑過去的小女孩是親子裝。
嘖,這麼笨的女人居然也能當媽?
雖然有點嫌棄,但想到她可能是在追孩子,傅瑾燁才放她一馬的說:“算了,滾吧!”
這~~~
蘇翩舞氣得猛翻個白眼,礙於是她錯在先,也就不計較了。
“二爺,您沒事吧?”
這時,一個助理模樣的男人急匆匆趕來,要檢查男人的傷勢。
傅瑾燁擺手,冷聲問:“找到人沒?”
常宇內疚搖頭:“沒有,楚公子行事向來低調,看診時從不露臉,也沒人知道他長什麼樣子,據說這次是他私人行程,醫館那邊沒開闢掛號,要找到他有點困難。”
“繼續找。”傅瑾燁強調“丞丞的病只有他能治。”
“是!為了小少爺,我今天就是把機場掀了都要找到他!”
看著助理走遠,蘇翩舞才裝模作樣把行李箱搬上車,只是突然,一道冷厲的目光也移回她身上。
“還沒滾?”主要是傅瑾燁察覺這女人磨磨唧唧,好像在偷聽他說話。
蘇翩舞被嚇一跳,可憐兮兮看看地上:“箱子有點重……”
傅瑾燁沒好氣地移開目光,竟彎腰去幫她抬箱子。
蘇翩舞一驚,心想這人雖然嘴巴臭,不過人還蠻好的!
“先生,我聽著你好像在找楚公子?”
傅瑾燁頭也不回地將箱子碼整齊:“我剛才看到跟你穿親子裝的小女孩往大門方向跑了,再不去追,小心被人販子拐走!”
頓了頓,他突然轉過身,用個不耐煩的表情看著她:“有你這樣當媽的麼?不管孩子跑來偷聽陌生人說話。”
“你……”
蘇翩舞被噎得夠嗆,呸!她收回剛才覺得他是好人的話!
她只是聽見他找楚公子是要給孩子治病才問這一嘴的,算她多管閒事!
楚公子本子就在他面前,還不識好歹!
蘇翩舞走到行李車旁,身體用力一頂,把男人撞開,推車拔腿就走。
“我記住你了!”是用小本本記的那種!
傅瑾燁嫌棄拍拍身上被小女人碰過的地方:“莫名其妙。”
與此同時,大門外。
糖糖一頭扎進個打扮時髦的年輕女人懷裡,開心地使勁蹭。
“輕輕阿姨,三婚快樂!”
發現周圍路人投來詭異的目光,白輕輕抗拒的推開她。
“呵呵呵,你這小傢伙,說話聲音小點!”
“嘿嘿,這有什麼嘛?”糖糖故意提高音量“不就才三婚嘛~以輕輕阿姨的性格,就算是三十婚,糖糖也不覺得奇怪!”
白輕輕連忙跳開很遠:“這,這是誰家的小孩,家長呢?怎麼在這亂說話啊?”
話畢,她轉身摟過坐在一旁敞篷跑車引擎蓋上的小男孩,感嘆道:“都是一個媽生的,還是瞳瞳比較可愛,來讓姨麼麼!”
眼見女人塗滿粉的臉和一張大紅唇蠕動著靠近,時慕瞳嫌棄地想躲,但又想到媽咪說當年就是這個中年婦女救了他們,於是忍住了。
吧唧一口,瞳瞳白嫩的小臉上留下個忍辱負重的紅色唇印。
白輕輕看著那印記,開心地哈哈大笑。
“老女人就是惡-心。”
突然,不遠處幽幽飄來個聲音。
白輕輕順勢看去,只見個恨不得把當季所有奢侈品都穿在身上的女人,正靠在一輛邁巴赫總裁轎車上看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