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緣戰線的誤差只持續了九秒。
九秒後，送神火山與海底洞窟兩座座標塔同時調整方向，黑紅脈衝重新咬合。火山口深處傳出低沉轟鳴，遠方海溝也回應般震動。大吾和阿渡幾乎同時意識到，赤焰松與水梧桐只是前臺，真正操縱高塔的是隱藏在跨界門另一側的主艦演算法。
“不能只打首領。”大吾說道，“要讓塔自己承受不了。”
米可利立刻接話：“陸海能量互相補充，如果我們反過來讓它們互相沖撞呢？”
阿渡看向暴漲的海水，嘴角揚起：“用蓋歐卡的海，去澆固拉多的火？”
“用固拉多的地脈，去截斷蓋歐卡的潮汐。”大吾補上另一半。
這聽起來瘋狂，卻是他們唯一能在甯浩趕來前做到的事。超古代力量無法蠻力壓制，只能順著豐緣本身的平衡去引導。
大吾透過總頻道呼叫：“豐緣所有道館館主聽令，執行陸海反衝計劃。杜娟，封住卡那茲北部斷層；亞莎，把煙囪山熔岩引向無人谷地；藤樹，協助海岸撤離；娜琪，帶飛行系部隊標記風道。我們要把兩座塔的能量引到同一個空區。”
一道道回應迅速響起。豐緣並不是只有冠軍在戰鬥，那些曾經守護城市的館主、訓練家、研究員和普通人都在各自位置上行動。有人用大嘴鷗運送孩子，有人騎著吼鯨王拖走受困漁船，有人把研究所備用發電機搬到臨時避難所。戰爭的尺度很大，但每一處細小堅持都在讓世界不至於立刻崩塌。
赤焰松顯然也察覺了他們的意圖。他取出一枚黑色通訊器，怒聲道：“提高火山脈衝！讓固拉多的影子完全甦醒！”
座標塔核心猛然亮起，火山口裡浮現出一隻巨大紅色眼眸。那並不是真正的固拉多，而是由多個世界投影疊出的輪廓。僅僅是輪廓，便讓大地乾裂，空氣中的水分瞬間蒸發。
水梧桐那邊也不甘示弱。海面深處出現藍色巨影，暴雨像瀑布一樣砸落，海水開始越過米可利的屏障。
“他們在搶控制權。”超夢的聲音從總頻道傳來，“黑暗印記放大欲望，卻沒有消除兩人的衝突。赤焰松和水梧桐仍在互相爭奪主導。”
甯浩正在趕往關都的路上，聽見後立刻說道：“利用這一點。別急著淨化他們，先讓他們彼此的計劃打架。”
大吾明白了。白光淨化需要宿主反抗意志，而此刻赤焰松與水梧桐的反抗並不是為了擺脫黑暗，而是為了壓倒對方。可哪怕這種意志並不高尚，也足以讓控制系統出現縫隙。
“米可利，給水梧桐一點希望。”大吾說道。
米可利輕笑：“讓他以為海洋贏了？”
“對。”
美納斯收回部分水幕，海水立刻向內推進。水梧桐狂笑起來，以為防線崩潰，命令座標塔將更多海潮壓向陸地。與此同時，大吾故意讓巨金怪後退半步，赤焰松立刻催動火山脈衝，試圖先一步擴張大地。
陸與海的能量在無人谷地上方交匯。
亞莎指揮煤炭龜群噴出熱風，娜琪的七夕青鳥群引導氣流，杜娟用岩石封鎖斷層，藤樹帶著格鬥系寶可夢將最後一批居民撤出。所有條件在同一瞬間達成。
“現在！”大吾喊道。
巨金怪以超級彗星拳砸向火山塔底座，阿渡的快龍群則在海面同時釋放雷電拳與暴風。兩座座標塔被迫把能量推向同一空區，陸地的熱與海洋的冷在半空劇烈碰撞，形成一枚巨大的灰白色漩渦。
漩渦沒有爆炸，而是像被撕開的布一樣裂開。
裂縫中，眾人第一次看見了六塔背後的能量管道。無數黑色細線穿過世界夾層，向某個隱藏座標輸送光點。那些光點中混雜著火山、海潮、恐懼、執念，以及被控制寶可夢的生命波動。
“拍下來！”大吾喊道。
大木博士和茲伏奇社長的團隊立刻記錄。脈衝節律、能量方向、黑線數量，全部被傳回石英聯盟。
裂縫只維持了數秒，主艦演算法便強行切斷外層連線。赤焰松和水梧桐同時吐出一口黑氣，像被看不見的手從瘋狂中拉回更深處。
“你們……”赤焰松臉色扭曲，“竟敢利用我的大地！”
“還有我的海洋！”水梧桐怒吼。
兩人首次不約而同地將矛頭指向冠軍們。黑暗印記在他們額頭形成火箭隊的紋路，原本互斥的陸海能量被強行壓到一起，化作一隻半岩漿半海水的怪物。
“合成守衛！”米可利神色一沉。
那怪物沒有固定形體，岩漿蒸發海水，海水冷卻岩漿，每一次崩裂都會釋放新的黑線。普通攻擊打上去只會讓它分成更多碎塊。
阿渡準備讓快龍強行衝擊，卻被大吾攔住。
“讓它繼續不穩定。”
大吾看向怪物中心。那裡有兩枚核心，一紅一藍，正在互相排斥。暗黑火箭隊用黑暗力量把不可能共存的東西縫在一起，但縫合越粗暴，破綻也越明顯。
“米可利，凍結外層。阿渡，打中心。所有人，三秒後撤離空區！”
美納斯以急凍光線鋪開冰層，快龍群從高空俯衝。怪物掙扎著揮出熔岩巨臂，巨金怪卻從側面撞入，將那隻巨臂硬生生偏轉。
“就是現在！”
阿渡的王牌快龍雷電拳貫入紅藍核心之間。陸與海的排斥終於突破黑暗縫合，合成守衛在刺眼白霧中炸裂。衝擊波掀翻山石，卻也把兩座座標塔的外殼震出裂紋。
赤焰松與水梧桐同時被黑線拖回塔下。二人眼中的黑紋短暫消退了一瞬。
“不……這不是……”赤焰松低聲喃喃。
“海洋……不是鎖鏈……”水梧桐也露出痛苦神色。
大吾立刻喊道：“他們有反抗跡象，記錄！”
遠在空中的甯浩握緊通訊器。豐緣證明了一件極重要的事：哪怕被慾望吞沒，只要宿主意識到自己的願望被篡改，淨化就有機會。
但還沒等眾人鬆一口氣，海底與火山深處同時傳來真正的咆哮。
固拉多與蓋歐卡的本體，被驚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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